他看的出来,司母是真的将袁姝当亲人了。
段婉诗虽然来晚了,但还是向上级打了声招呼,离开了医院,她就坐着公交往体格检查,她有些走神,一直都在担心司慕城的苏醒,但抽血需要集中精神,所以她不得不用凉水把自己的脸擦干净,这样她的心情会好一些。
临走时,司母的手机响了起来。
司母在手机上告诉她,胡护工今天来过一趟,看到屋里没有人,就直接去找王婆婆了。
当初雇佣胡护工的时候,答应过要照看两个多月,现在只剩下一个多月了,要是这时候开除胡护工,肯定会让段蔓起疑心。
段婉诗心里也有底,所以在临走之前,让前台帮自己画了一个特别的化妆。
段婉诗在回去的途中,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段婉诗的右边脸颊有点红红的,似乎是被人揍了一顿。
胡护工看着段婉诗的样子,心中一惊,特别是段婉诗的面容,她的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黑气,更重要的是,她似乎被打了一记耳光。
“我的妈呀,发生什么事了?”胡护工惊讶地将段婉诗团团围住。
段婉诗赶紧别开了脑袋,扯着自己的面庞,用嘶哑的嗓音说道:“没关系,胡姐,这锅汤煮好了没有?”
司母说,胡护工到的时候,发现屋里空无一人,还特意叫了她一声,让胡护工到超市买了点吃的,煮了点粥。
胡护工本还打算去看看袁姝的面容,却被她挡住了,根本就看不见。
“熬好了,这是我奶奶最喜欢吃的那碗肉羹。”
段婉诗嗯了一句:“收拾好,我要带她回一趟医院。”
胡护工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问:“是那个老妇人,还是……。”
段婉诗垂下了眸子:“慕城吃的都是胃部的食物,他昨晚感染了,要住院一段时间。”
说着,她就不好意思的说:“胡姐,麻烦你先到医院里看看慕城好不好,我今天还有工作要做,在这里实在是撑不住,没有人可以帮我,她也不许我找护士,胡姐,要不我把薪水再涨一点吧?”
胡护工一看,就明白司母把段婉诗给整惨了。
这一巴掌,绝对是司母给她的。这个司母也太狠心了,连自己的儿媳都能折腾成这个样子。她是护士,也很清楚护理一个病人的艰辛,段婉诗平时都要工作,但司慕城生病了,她的母亲又要照顾司慕城。
或许,她并没有感染,只是司母非要折磨她。
“真是让人无法忍受。”段婉诗红着眼睛,心里很是难过,“没事就对我发这么大的火,我说的话,她都会给我找麻烦,胡姐,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有一刹那,胡护工很想答应。
她不忍心再这样下去了,她很想为段婉诗和袁姝求情,让她早点离开,她真的没有理由在这里浪费时间,留着一个昏迷的女人有意义吗?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她想起了自己的使命,想起了那个男人给她的十万。
罢了,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不吃点苦,这就是缘分。
如今老太太明显是要折腾段婉诗,自己要是进了医院,她肯定不乐意,考虑再三,她还是谨慎地拒绝:“段姑娘,不是我不肯帮忙,您也是,我这人本来就是负责照顾老夫人的,如果不是她提起,我怎么会这么做,况且我这身子骨这么差,奶奶也不会让我看着您的,您说是吧?”
段婉诗一脸的遗憾,估计是被母亲吓到了,连忙道:“好的好的。”
段婉诗拎着保温杯,看了看表,然后出去把毛豆给抱回来。
胡护工一直守在门外,目送段婉诗离开,这才打了个电话跟章建禀告:“这位老夫人可真是绝情,对段姑娘百般刁难,我亲眼看见段姑娘被她扇了一耳光,整个人都不好了。”
章建将自己的想法和段蔓说了一遍。
段蔓一听到这话,顿时乐开了花,她前世和司夫人接触多了,这女人一点都不好对付,处处瞧不起,折腾她,段婉诗这点儿心眼哪有那么容易翻盘,心想段婉诗也就这样,指不定她将来会过的更惨,心里美滋滋的,竟然开始哼唱起来。正如段蔓一样,她的幸福是以他人的苦难为基础的。
段婉诗的日子越难过,她就越是高兴。
虽然她和段婉诗无冤无仇,但两个人的关系却是铁了心要和她为敌。
段婉诗在十字架上和毛豆汇合,两个人乘坐火车前往医院,段婉诗的右脸颊上出现了一丝淤青,他一本正经地把她拖到了墙角,看了一眼说道:“你这张脸是怎么回事,是被人揍了一顿吗?”
孩子们都很着急,但他更在意的是姑姑。
段婉诗从包袱中掏出一张洗面奶,抹了一把脸上,待得右边脸上干干净净,她才眯起眼睛,“只是一些小把戏而已。”
“太厉害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段婉诗沉吟片刻,也很认真地回答:“障眼法。”
就是要让段曼心神失守。
司慕城醒来这件事情,他暂时还不能告诉段蔓。
段蔓没有乖乖听话,他是绝对不会告诉她的。
她心里早就有了计策,让段蔓乖乖听话。
要说最不想让司慕城醒来的人,恐怕也就只有她了。
“这名字有点玄乎。”
段婉诗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把他往地铁站里一拽,“总之,你要记得,以后我们的生活会变得更好。”
司慕城苏醒后,一路上毛豆都是一脸的激动,嘴里还在不停的说着话,嘴里还在数着舅舅要带他去什么地方,可当他走出车站,段婉诗带着他往门口走时,他整个人都绷紧了。舅舅以前也见过他,也抱过他,可是那个时候,他只是个婴儿,对一切都失去了知觉,只知道舅舅一直在睡觉,而舅舅却没有醒过来。
他有点儿害怕,有点紧张,有点兴奋。
在段婉诗走进去后,他扯了扯她的衣服,将她抱在怀里。
段婉诗垂下眼帘,见他一脸忐忑,明白地微笑:“你是不是很着急?”
“我也挺忐忑的。”段婉诗说。
“是么?”阿姨,你这么着急干嘛?”
难道成年人也会有恐惧和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