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你等等。”
他站起来,走进衣橱,在里面摸索了一会,终于取出一只玉镯。
回到段婉诗身边,她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替她把手链套在手上,低头,在灯火下,她乌黑的头发里有几缕银丝格外显眼,往日优雅的面孔也多了几道细密的褶皱。
“妈?”苏青桑喊了一声。
“拿着吧。”司母抬头,满脸的不情愿,又带着几分笑容,“我以前就告诉过你,我什么都没有了,年纪大了,还撒谎,这镯子可不是慕城父亲送给你的,而是我自己买的,一直没有机会带,如今我的手上已经很厚了,已经穿不上去了,婉婉,你要结婚也好,结婚也好,也好,我都要为你备些防身的,这手链原本打算等你过了生日,就先把它提前送给你了,你要搬走,我也不能阻扰,唯一的一点就是,司家人就是你的家人,你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去,你要是有什么委屈,记得找个藏身的地方。”
段婉诗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我记着。”
等情绪稳定下来后,她继续道:“我已经找好了,我会给你一套钥匙,以后你要来的话,可以在这里多呆一会儿。”
“太好了!”司母这才松了一口气,“我是担心你会因为这件事而疏远我们,毕竟我是真的将你当做自己的亲生骨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她说到这里,又说:“就算是不在了,你也经常过来,我也会过去的。”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司母也就默认了段婉诗要搬家的事实。
心中却是忍不住的叹了口气,段婉诗已经来了一年多,这一年来,她经历了很多的事。
想起当年自己对段婉诗的态度,她就有些懊恼,自己应该对她好一些,对她好一些。
但也不晚,她已经决定了,段婉诗虽然搬走了,但这份关系也不能割舍,她要为段婉诗着想,心里盘算着,她决定和自己的孩子说一声,让段婉诗住在自己的住处附近。
段婉诗要搬家的事情,司慕城是不知情的。
段婉诗没有告诉他,是真的不会告诉他。她心道,既然要搬家了,周羽蓝的房子,她还没有去过。她想着,如果自己告诉了司母,司母一定会告诉自己,一定会告诉自己。
如果告诉了司母,她就可以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她要怎么和司慕城说呢?难道我和你是异性恋,还是分开生活比较好?那岂不是更丢人了,她是一个神经过敏的人,他又没事,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姐姐,她这么说,他会不会很伤心?好像有点不太好。
至于毛豆,更是难说。毛豆就是一个小小的扩音器,他告诉过他,她为什么要搬家,这条街上的人都会心知肚明。
于是,她就告诉了司母,让司母帮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司慕城。
司母在得知段婉诗要搬家的消息后,并没有直接告诉司慕城。
第二日,下班的上班,放学的放学,司母就跑到王婆婆家里,两个人约定要一起去吃土鸡蛋,一路上王婆婆看着司母一脸唏嘘的样子,忍不住关心的询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司母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心窝,“确实,挺无聊的,昨天我听婉婉说要搬家,可能要在最近一段日子才能搬走。”
王婆婆愣了一下,问道:“她为什么要搬家?”
“婉婉说,就是担心日后会被人说三道四,对明冲和她都没有好处,我想了想,觉得也是,我也没有阻止的必要。”
王婆婆向来爱说风凉话,这时候哪里肯错过,急急地说道:“你怎么不早说,难道有你不清楚的事情?否则婉婉说要搬家干嘛,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司母本来也没有往这方面去考虑,现在被王婆婆这么一提醒,她再一琢磨,也就释然了,“婉婉天天都是工作和工作,也不知道出了啥事儿。”
“不能吧?”王婆婆接着道,“你仔细想想,最近是不是出了点意外。”
所以,在王婆婆的催促下,司母才真正的回想起了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有一种是我不能告诉你的。”
“你不用瞒着我,你别担心,我会和你商量的,婉婉性格内敛,你要是生气了,你也别说出来,对你的健康也有好处。”
“以前我觉得圣元挺好的,人长得帅,工作也很好,所以就想方设法的和苏苏在一起,但是慕城却发现了,慕城坚决不肯,说他们两个不适合,我再一次提出,慕城就拒绝了。”
“那——”王婆婆被这句话吸引住了,她顿了顿,问:“慕城是不是说,他不会答应的?”
司母想了想,还是摇摇头:“那没说。”
王婆婆轻笑一声,又摇了摇头。
司母莫名其妙:“干嘛这么好笑?”
“我在嘲笑你,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没看出什么端倪。”王婆婆笑道:“这不是很容易吗,我想,”说到这里,她又小声说,“我猜慕城是喜欢上了婉婉。”
“怎么会?”司母一怔,旋即就拧起了眉。
之前她还问过自己的孩子对婉婉有没有好感的时候,他还说自己只是单纯的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姐姐,这么短的时间,他就已经爱上了自己。
王婆婆笑道:“你好好想想,婉婉怎么会忽然说要搬家,我看她和那个明冲肯定是有问题的,可是这个明冲,怎么会反对婉婉和圣元住在一起,原来是因为她的意思啊!否则,他有什麽理由反对?之前我没有告诉你,我也不想告诉你,慕城对婉婉有好感,而且她和婉婉每天都在一起,他醒过来的时候,都是她在帮他!如果他不爱婉婉的话……”
她怀疑他是不是疯了。
不过,她还是忍了下来。
司母若有所思,她越琢磨,王婆婆说的还真是有那么一回事。
确实,慕城和婉婉这段时间有些暧昧,回想起昨晚在烧烤店里,毛豆无意中说了一句话。
她越琢磨越觉得恼火,“他算哪根葱,刚才还说要拿婉婉做姐姐,现在却要这么做,你这是拿婉婉和我们做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