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慕城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脸上挂着笑容。
他真恨不得伸出手指,在她的脑门上轻轻一拍。
这是怎么回事?
司慕城道:“老实说,不是。”
段婉诗耸了耸肩,“你说什么呢?”
物有所值之类的。
司慕城笑容一敛,温声道:“以这个价钱买房子,确实物有所值,物有所值。你说,我以前住的地方,要多少银子?”
段婉诗仔细一琢磨,这可是一栋别墅啊,起码也要上亿啊。
她喃喃道:“这不是一回事。”
司慕城:“都是一回事,都是一种家庭,无论它有多大的价值,它都是一种意思。”
段婉诗抬头望着他,半晌后才低低应了一句:“是。”她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安慰。
段婉诗又开始收拾,她觉得屋里的电灯泡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她想要去外面再去找。等她说完,司慕城就叫停道:“我去买。”
她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看到他出门去找电灯了。
回到家,她才知道他除了电灯管什么都没带。
像是梳头,牙刷,牙膏,拖鞋等等,他都会给她带很多的。
段婉诗从他手里拿了个电灯,正要自己把它拿出来。
司慕城不禁感慨。
他这一声感叹,实在是有些夸张,而且还带着那么大的动静,想不引起别人的关注都很困难。
“你没事吧?”她回头问道。
他打趣道,“我当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有一个人在呼吸,我把自己当成了空气,看不见了。”
“?”段婉诗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好了,我走了,我走了,我走了。”
“你会吗?”段婉诗疑惑的问。
司慕城认真地说:“我在学校的时候,是全校最好的学生。”
物理好啊,换个电灯就行了?
段婉诗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从她手中拿了一个电灯,然后就坐到了小板凳上,他没有说,这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更换电灯。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他把沾满了尘土的电灯泡摘下来。
段婉诗抬头,看见他已经关掉了家里的开关,她举起了自己的手机,把自己的手电高高举起,让他照在自己的身上。
她仿佛看见了一个坐在长椅上的小姑娘,正努力的更换着电灯,她却怎么也摸不着,只能在长椅上放了一个长椅,这本来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但当时没有人在意她,也没有人说她不能这么做。她是个贪生怕死的女人,告诉了义母的大舅子大娘,可是谁都不管,她只能自己去买电灯,她记得自己当初可是说好了,要一个人好好地照顾自己的。
她刚把电灯泡换上,还没来得及庆幸,就从长椅上掉了下去。
幸亏她没有摔倒,只是小腿上被擦出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她不能叫,只能强忍着,大滴大滴的往外掉。那时,她多么希望有人能替她把电灯泡给她。
之后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受伤,只是为了给他更换电灯。
“换好了。”道。
司慕城转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段婉诗的手电还在给他照明。
她呆呆的望着他,漆黑的房间内,只有他有灯光。
段婉诗开了开关,新的灯泡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时,段婉诗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只是她忘了把手电给关了。
司慕城抱着她在水池边洗了个澡,回头看见她手里拿着的手机,他微微一笑,“我忘了把它关掉。”
段婉诗低着脑袋,的确,此刻,她就如同捧着一只小白兔。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打开了显示屏。她不清楚自己在干嘛,本来是打算把手电关了,结果按下了旁边的蓝牙键,一通慌张,总算把手电给关了。整个过程只有几分钟,但对她来说,却像是几分钟,几个小时。
司慕城完全没有注意到段婉诗的异常。
有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他为了让她来个意外,来她家乡的公交站台,帮她撑一把雨伞,其实她并没有觉得什么,毕竟这种事儿,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
也许对他来说,这只是一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但对她来说,这只是一块石头,一块石头落在了她的心里,让她的水面泛起了一圈圈的波纹。
许是好久没有人替她更换电灯了吧。
她自己也能做到。如果有一天,有人给她这么一份工作,或许对她来说,这份激情,或许会让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一缩,她并不是很享受这种激情,她甚至有些恐惧,但这样的事情,却能让她的心怦怦直跳。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她一个人,能猜到段婉诗的心思。
她默默地将情绪隐藏起来,当做没事人似的,跟着他收拾东西。
但是,这些细节,这些改变,都在不断地出现。
她从衣橱中拿出一张报纸,把它折起来,就象她母亲以前教过的一样,她把它折起来,然后蹑手蹑脚地把它系在他的头上。
他的拖鞋擦掉了地上的污垢,终于变成了一面明晃晃的、洁净的、如同一面二十年的镜子。
二十多年以前,她和母亲也是如此,她给母亲擦洗了一下桌面,母亲则是努力的拖着地板,嘴里还哼着小调。
正如司慕城所说,男人和女人一起工作,不会觉得太辛苦。
段婉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来一次,她已经买了一条新的棉被,用防水后装进了一个袋子中,现在盖上之后,整个房间都透着一股温馨的感觉。
两人是在火车站旁边的一家面店里吃饭的,这么长时间过去,司慕城已经有些饥肠辘辘了。
段婉诗在厨房的橱柜上把所有的餐具都清洗了一遍,然后到了一家小店,买了面条和调料。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电饭煲上的开水早已沸腾,司慕城见段婉诗动作娴熟,一丝不苟地将面条往里面倒。
然后,她把两个蛋和调料都加入了进去。
两份很简单的面就煮好了。
司慕城和段婉诗围着一张小桌坐下,段婉诗还好,司慕城身材高大,两人挤在一起,看起来很是滑稽。
“我的要求是有限制的。”
司慕城拿起一碗面,吃了一小块,然后吃了起来。
他满意地笑了笑:“不错,就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