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关联。这五年,他的一切,都很清楚,可却少了一部分,原本他认为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能活着归来,可如今看来,这些事情,怕是真的很重要。
段婉诗看他不愿意多说,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把自己的车钥匙递给他,“你先回家里吧,我要先走一步。”
司慕城望着手上的钥匙,感受着手上的冰冷,心头一颤,他转头望向段婉诗,轻声说道:“我可以跟你走一趟么?”
他生怕段婉诗会说他不客气,接着说道:“她是你母亲,也是我的前辈,不上一炷香,我就不好了。”
若是在昨日之前,段婉诗肯定会拒绝,毕竟在她看来,这是一种庄严的仪式,送人到坟地里烧火。她不想让任何人跨越这个界线。
可她却有些踌躇,有些踌躇,想到他昨晚给自己更换了电灯。
她没吭声,司慕城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本来有办法找到墓地,但是他不想这么干。
半晌后,段婉诗点了点头,“嗯。我一个人的话,会很寂寞的。”
两人买了一些鲜花和一些祭祀用品,然后开车前往了墓地。
墓地很远,道路崎岖不平,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了墓地。
因为还没到清明,所以墓地格外的空旷,路过的时候,能看见的都是一个人。
顺着台阶往上走,又经过几个墓穴,最后才走到段婉诗的义母坟下。这座坟墓应该是最近两年才重新装修过的,上面的女子笑的时候很温柔。
段婉诗把干妈最爱的瓜果都拿出来,还把她最爱的鲜花放到一边。
司慕城在墓穴面前,心中的猜想终于被印证。
上面写着沈琳两个字。周桉的名字,他看得多了。
他想到了周桉最后的叮嘱。
他说:“我试过了。”
或许,这个时代的人们,就是这么的矜持吧。周桉虽然拼尽全力,但他还是不愿意离开,他害怕自己会被所有人知道,他想要找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任务,让那个任务者对他的情人说:“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我很遗憾,我没有回来。”
她可能是在死前,为了自己的独生女而苦苦的在苦苦的抗争,她一直在等待着他的归来,或者是为了和他说一些以前没有说的事情。
司慕城望着那张照片,默默地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对不起,他已经尽力了。”
那张照片上的女子,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仿佛在说,没事。
要不是当初他和空间局里签订了一份隐秘的合约,司慕城真恨不得把周桉的事情告诉段婉诗听。
不过仔细想想,或许段婉诗不知情的话,对她而言反而是个不错的选择。周桉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残忍了,她已经把周桉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说出来,她都不会相信,也不会相信。
司慕城在某些方面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今日段婉诗来送他上一柱香,本来就是个意料之外的情况,她总是想要告诉义母,自己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烧了一柱香后,司慕城压低声音说:“我先出去转转,在墓地外等你,如果有需要就叫我。”
他担心她会急,所以提醒她:“别急,别急。我去墓地那边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好的讯息。”
“知道啦。”段婉诗咯咯一声。
看着司慕城从楼上走下去,身影渐渐消失,段婉诗这才转过身,在坟边蹲下,拧开一瓶装好的椰子果汁,往精致的玻璃杯中一饮而尽。
义妈生前最爱的就是这种品牌的。
她不确定其他人会不会这么想,但是在坟墓前说出自己的心声,总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她把这些都记在了心里,她想,就算是她,母亲也会听到的。
她有话要跟母亲说吗?
第一件事情,就是简单的说一说,不高兴的话就不说了,以往来这里,她都会提到段家人的事情。她不想说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想一想,她就心烦意乱,她知道,如果说了,母亲一定会不开心的。
司慕城在数个多月之前还只能靠着轮椅走路,但如今已经可以像普通人那样走路了。
她咬了咬唇角,下意识地就喃喃的念了起来。
“你也看见了,司慕城可以离开了。他现在走路的速度要比我还快,他身高二十公分,而且两条腿都比我还粗,当时我就觉得自己不能听从你的劝告,不想吃东西,甚至趁着你不在身边,把你不喜欢的东西都给扔了。你不懂,以前的毛豆不喜欢吃蔬菜,当我发现他把它丢到垃圾桶里的时候,我还挺生气的,我能理解你当时的感受。要是当初我听你的,不挑剔,多吃,说不定还会长得更高吧?”
她会把自己不高兴的事,都用一种很快乐的语气说给别人听。
就拿她来说,她在司家人的时候,是不是就没有过什么不开心的时候,她也是人,也是人,都有自己的情绪。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如果世上有鬼,或者她母亲就在她的身边,那么她就会觉得,她应该是一个坚强而又勇敢的女人。
还有一些司慕城的点点滴滴,他的抽奖,他天天开车送她,他天天送她吃早饭,还有他忽然来火车站,回来后还帮她更换了电灯,她都没有说出口。她心中的一些秘密,在母亲面前都说不出来,似乎一说出来,她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一个人站在坟边,足足站了大半个钟头,膝盖都酸了,站起身的时候,险些跌倒。
好在这样的事情她见得多了,也能镇定下来。
跟母亲说了声再见,段婉诗就下楼去见司慕城了。
司慕城正坐在墓地的长椅上,拿着一部电影,因为墓地里很安静,她还没有靠近,他就听见了她的声音,他转头,看到了她,他关掉了屏幕,站直了身体。
段婉诗快步的走向他,在他身前停下后,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走吧。”
她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电话,打算在 APP上打电话,可是等了好几分钟,都没有人来接电话。
可能是因为距离有点远,所以她决定去墓地。
“没有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