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家丰掏着钥匙开门，跟大家介绍道：“他住隔壁那间。”
“嗯。”大家还是点点头。
门开了，屋内传来一道孱弱的呻吟：“啊…回来了吗？是家丰吗？”
那声音很微弱，就跟气音一样，又很像鬼在呢喃，搔得耳膜很不舒服。
屋内没开灯，不像有人在的样子。
赖家丰知道三人在想什么，他先对屋内说道：“柏龙，镇哥他们来看你。”
他讲完，屋内未有回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赖家丰连忙又说：“别担心，他们是来帮你的，我们想到办法救你了。”
“嗯。”屋内终于有了回应。
赖家丰这才又小声对李镇河三人说道：“他不想开灯，不想看见自己。”
“明白了。”李镇河点头。
赖家丰的意思是，黄柏龙的样貌起了剧烈变化，应该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所以要大家有心理准备，待会儿说话也别刺激到黄柏龙。
确定三人都理解他的意思后，赖家丰才带大家进门。
他先把门关上，然后才打开电灯。
眼前一亮，几人花了点时间才适应光线，可还是没看见黄柏龙的踪影。
“人呢？”阿甲问道。
才讲完，床后边就有东西动了一下。
黄柏龙身上裹着床单，他瑟缩在床沿边，仅从床单下面露出一双眼睛看向大家。
“黄柏龙，我们来了。”李镇河打了声招呼。
黄柏龙没说话，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让李镇河联想起女尸血红的双眼。
“我们弄了这个给你吃，吃完应该就会好了。”阿甲拿出装了人脑的便当盒。
黄柏龙不解地看向赖家丰。
赖家丰走过去，蹲在黄柏龙身边向他解释，“还记得那具女尸吗？她吃了小绪的脑袋…”
趁着赖家丰和黄柏龙说话的空档，李镇河三人看了一下赖家丰屋内的陈设。
其实李镇河是在找武器，万一黄柏龙忽然尸变、狂性大作，他也才好有东西防身。
这就是一间很普通的小套房，不过坪数满大的，约莫有十坪左右，所以五个人在屋内也不会觉得拥挤。
赖家丰的东西不多，桌子上摆着计算机、后边是床、衣柜和两个置物柜，屋内还有小冰箱和液晶电视。
李镇河想着，要是黄柏龙发疯的话，总不能拿计算机还是冰箱砸他吧…
他又看向另一侧，身后是鞋柜和一把雨伞，就只有雨伞能用了。
赖家丰和黄柏龙说完了始末，他问道：“你吃吃看吧？”
“脑…脑吗？”黄柏龙的声音不像他，以前的他很阳光爽朗，现在的声音听起来绵弱无力，跟随时会断气似。
“嗯。”赖家丰劝道：“试试看好吗？”
黄柏龙犹豫着，大家的心也跟着悬起，不管每个人的动机是什么，都很怕黄柏龙不愿尝试。
托迪和阿甲尤其心急，要是黄柏龙不吃的话，这趟就白来了。
“呵呵。”黄柏龙忽然沧桑一笑，自怨道：“都变成这样了，还有什么不敢试的。”
赖家丰皱起眉头，心疼地搭住黄柏龙的肩膀，“一定会没事的，就跟感冒一样，吃药就会好了。”
“我吃。”黄柏龙坚定道。
阿甲马上把便当盒递给赖家丰，赖家丰将盖子打开，喂到黄柏龙的面前。
黄柏龙将床单退下，一下子他的脸露出来，短短几天内他已经瘦得不成人形，双颊削瘦、皮肤也变得苍白难看，路上就算遇到也认不出是他。
“我可以看看黄柏龙现在的样子吗？”李镇河提出要求。
赖家丰询问地看着黄柏龙，很怕他心里也受伤。
黄柏龙挣扎了半晌，这才把床单全部拉开，他身上没穿衣服，现在的情况也穿不下衣服，他的背部长出了三颗脑袋，那些脑袋有五官，不过眼睛还没有打开。
他变得很恶心，已经不成人形了。
李镇河、托迪和阿甲表情淡定，内心却在翻腾着。
果然变成小绪的模样…
即使已经预想过这结果，三人还是感到震撼。
“吃吧。”李镇河说道。
黄柏龙闻着那便当盒内的人脑，便当盒残留着食物的味道，闻起来颇腻，不过腥味飘散出来的人脑反而不会让他反胃，对他而言竟有奇特的吸引力。
他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好似要确认那芬芳的气味来自哪里。
不是错觉，真的很香甜，可是黄柏龙无法言喻，因为他从没闻过这种好闻的味道。他想不出这味道是跟什么类似，只知道很香、很甜，惹得他口水直分泌，湿润了干渴的口腔。
这段日子他没有半点食欲，看到食物就跟看见塑胶似，引不起他进食的欲望，黄柏龙还以为是心情不好所导致。
赖家丰很担心他的健康，买了不少贵贵的食物给他，不过他都吃了一口就不吃了，喉咙很紧窒，根本吞不下那些东西，不管是炸得香酥的鸡腿、还是清凉的水果、贵到不行的五分熟牛排，或者是他一向爱吃的麦当劳都一样，完全咽不下去，咬在嘴里如同嚼蜡。
此时面对骇人的人脑，黄柏龙却口水直流，胃也咕噜噜地甦醒过来。
饿了，好饿。黄柏龙对自己的反应感到惶恐，可飢饿感很快淹没这不安。
黄柏龙囫囵吞下人脑，一口接一口吃得着急，看着他吃得这么凶猛，李镇河的头皮都发麻了。
那些人脑的份量不多，黄柏龙不到一分钟就吃完了，看不出有什么心理障碍，吃得很是愉快般。
黄柏龙吃完了，既没想吐也没有奇怪的反应。
大家圆睁着眼睛看他。
他舔着嘴唇，意犹未尽般。
众人一阵沉默，不确定黄柏龙有没有事，李镇河想的是另一个问题，他怕黄柏龙吃上瘾了，万一把大家给嗑了怎么办？
几分钟后，黄柏龙背部长出来的脑袋动了几下，身体的不适似乎让他痛苦，只见黄柏龙闷哼了几声，“唔唔…”
“你还好吗？黄柏龙。”赖家丰扶着黄柏龙问道，他心急地看向李镇河三人。
三人愣愣地，也不知该从何帮起。
“黄柏龙，哪里不舒服？”托迪问道。
“会不会是吃坏肚子？”阿甲猜测着。
“唔唔…”黄柏龙的低吟变大，背部那些脑袋痉脔的状况也跟着加剧，分不清是因为呻吟才痉脔，还是因为痉脔才呻吟。
“黄柏龙？”托迪又唤了一声，“说说话呀。”
“饿…肚子好饿，我想吃东西…”黄柏龙话都说不好了，一开口就口水直流，滴滴答答地在地上蓄积成一小滩粘稠的湿意。
“这里、这里有吃的。”赖家丰转身从后方的置物柜拿出面包。
他将面包递给黄柏龙，可黄柏龙咬了一口就吐出来了，“不行、不是这个…”
大家听到这里都懂了，他要是人脑…更多、更多的人脑。
事情演变的有些奇怪，总觉得哪里脱轨了，不过大家还是继续作下去。
一有新鲜的新鲜送来，托迪和阿甲就会先把人脑挖出来。
他们的手法很漂亮，取完脑袋再把头骨装回去，这样挖了十几具的尸体都没被发现。
黄柏龙的情况没再恶化，听赖家丰的说法，黄柏龙的病况有趋于稳定的现象，至少不再之前那样虚弱，只是背部的脑袋并没有缩回去，唯一庆幸的是也没再长出别的脑袋。
这一招说不定真的可行，吃人脑治怪病。
托迪这回取出了新的脑仁，他看着手中那碗会晃动、Q弹Q弹的人脑，忽然停下不动了，不知在发什么呆。
“干嘛？冰起来呀。”阿甲提醒他。
托迪说道：“不好奇吗，这是什么味道？”
阿甲沉默了，一旁的李镇河也停下动作。
三人望着那碗脑仁，不知怎地，可能看惯了就不觉得可怕吧，但看久了也想吃吃看的这种心思也不太正常就是。
托迪用手指抠了一点，就像沾起奶油那样往嘴里搁。
滑滑的、有点腥甜，说不出的美妙…该说是像在吃海胆吗？可它又不是海鲜的鲜美，不过这感觉…
大概就像喜欢吃生蚝的人，就会偏爱那某种甜美…
托迪吮着手指，深怕漏掉一分一毫，嘴里发出啧啧的口水声。
他受不了，又挖了一点搁入嘴巴。
李镇河看得直咽口水，也忍不住挖了一些来吃。
“嗯嗯，原来是这味道。”托迪问阿甲，“要试试吗？其实…也不难吃，不对，是很好吃，好吃呀。”
吃过之后恐怕会觉得其他的食物都平淡无味。
阿甲欲言又止，尴尬道：“其实我尝过了，是真的美味。”
“你什么时候偷吃的？”托迪张大眼睛。
李镇河也白了他一眼，“啊这么好吃你怎么不说？”
“现在也不迟呀。”阿甲说完，也忍不住挖了一些来吃。
“我们也得给自己留一些。”李镇河和两人边吃边聊，“黄柏龙吃了这个就没恶化了，我们也得在背后的脑袋长出来之前先预防，吃过应该就能没事了…”
“有道理，有道理。”阿甲和托迪用力点头。
“那要不要跟赖家丰说？叫他自己也吃一些。”阿甲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