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童年记忆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与最深沉的恐惧……
纪子翩从小便异常恐惧接近海洋,某次他发现自己与两个好友竟都巧合地丧失部分幼年记忆,且被无尽的恶梦所扰。
他们进行某个法术仪式试图找回记忆,没想到竟发生了恐怖的事件,恶鬼不停来袭,
他终于知道,一切都和他小时候发生的事情有关……
“嘻嘻……来玩吧!”
开场
“哗……”
这是?
“哗……哗啦……”
是海浪的声音吗?
“哗啦……”
是海浪,一阵阵的浪涛声……为什么我心中如此不安?
“哗啦……”
我终于睁开了双眼,眼前是一片像灰色油彩流入蔚蓝颜料般不吉祥的色泽。那是一整片的海洋,从我四周蔓延到天际,无限广大却又波动不止,让我感到无穷的不安。
我……我在哪里?
四周全都是海,一阵阵冰冷的波浪打在脚上,我低下头确认自己立足之地。那是一块被海水侵蚀而凹凸不平的礁岩,数只螃蟹迅速地攀爬到凹坑处,避开袭来的海浪。
我站在一块礁岩上,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海。
夕阳在海的尽头逐渐落下,渲染出橙红的色泽,在海上闪闪发亮。
红色的海。
风越来越强,海越来越红,天空却越来越暗了。波涛一次比一次前进,已经从我脚掌的高度到脚踝、小腿……
好冷。
随着一次次波浪,海面越来越高,已经到我腰际的高度了。
这样下去,会被淹死的!怎么办?
随着海浪,远方有一个东西渐渐漂了过来。
咦?
一个白色的东西在海上漂荡,越来越近了,正朝我过来。
那是什么?
我逐渐能看清那东西的轮廓。啊,骷髅?
我吓了一跳,但很快地就放心,那不是真正的骷髅,骷髅不会漂浮在海面上。
不,那是……面具?
那是小时候玩具店常见的东西,薄薄塑胶制的廉价面具,称不上精致的骷髅造型。不知道是谁丢弃的骷髅面具从海上漂了过来,离我越来越近,我下意识地伸手过去。骷髅面具呢?
面具已经漂到了我胸前的海面,马上就能碰到了。但就在我快碰到面具的那一瞬间,忽然感觉右手腕一阵冰冷与疼痛!
啊,怎么回事?
一只手从海水里伸出来,紧紧抓住我的右手腕,灰白的指尖陷入了我的皮肉。
好痛!
那只手很细,灰白色泽的皮肤上面还缠绕着海草,附着着贝壳,手腕、手臂也渐渐浮出海面,而面具动了起来!
这究竟是?
恐惧随着那紧抓不放的手,渗入了我的体内,我的身体忍不住颤抖。面具随着水面上升起,我才知道原来漂在海上的不是只有面具,而是一个带着面具的人!
骷髅面具下,会是什么样的人?
瘦小的身躯探出海面,看起来是一个小孩子。
难怪会戴这种面具。
可是这个小孩的衣服破烂,全身的皮肤都是不自然的灰白色,而且象是海底的礁石一样身上长满了海草、蚵壳和孔虫壳,甚至还有螃蟹在爬。
不对劲,他是谁?
“嘻嘻……”面具下忽然发出了孩童的尖细嗓音,分不出来是男或女。
他,在笑?
“嘻嘻……来玩吧!”
玩?玩什么啊?
“你一定不记得我是谁了吧?嘻嘻。”面具下的孩子一直窃笑着。“你什么都忘记了,对吧?”
你……是谁?
“这样好了,你猜猜我是谁。”
谁?我怎么会知道。
“现在不知道没关系,还有时间……到满月之夜有两天半的时间让你猜,你的记忆会渐渐恢复,一切都想起来说不定能猜到喔。可是……”
想起来?
“可是啊,失败要有惩罚喔!”我实在不知道面具下的脸是什么表情,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灰白的细脖子和下垂歪斜的右肩膀,有一只螃蟹停留在上面。
惩罚?
我忽然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在胸口扩大,面具小孩的手依然紧紧抓着我的手腕。
“惩罚就是……嘻嘻,猜错的话……”尖细的嗓音忽然变得低沉。
忽然一阵高大的海浪袭来,将我灭顶,我整个人没入了海洋之中!
“你会死掉喔!”
啊,救命……
那只手把我往下拉,沉重的力量让我无法往上浮,也难以游动,只能一直不断地下沉,下沉。
不,放手!
任强烈的波涛冲击,冰冷苦咸的海水深入我的口鼻,难以呼吸。
唔……救命啊!
“嘻嘻……就像这样,会死掉喔!”那孩子的声音依然在我耳畔。
※※※
“啊!”
随着一声惊叫,纪子翩用力想吐出充塞口鼻的冰冷。随着下一秒的深呼吸,他才惊觉那不是海水,只是冰冷潮湿的空气,自己当然也没有窒息,让自己浑身湿透的更不是海水,而是黏腻的冷汗。
“阿翩,你终于醒了,太好了。”纪子翩睁开双眼,眼前是一个他相当熟悉的女孩容颜,乌黑长发从她苍白的脸庞两侧流泻而下,焦急的眼神在他身上游移。“你没事吧?”
“我……头好痛。这里是?”阿翩感觉脑子里搅和着混乱的残梦,一时难以和现实接轨。
“你忘了吗?我们刚刚完成了仪式,可是中途好像出了点问题……等等,你不会都不记得了吧?难道又要失忆?”女孩慌张地说着。
“芊芊,先别紧张。阿翩可能只是一时昏沉,脑筋还转不过来。看他呼吸急促的样子,让他休息一下吧!”低沉冷静,让人有距离感的声音来自带着毛帽,运动夹克拉链拉到顶的男子,他和阿翩差不多年纪,事实上还略小一些,但是脸庞给人的感觉却显得比较年长。
“啊……芊芊,还有怪客?”阿翩逐渐冷静下的脑袋终于认出这两名好友,“可是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发生一点意外。”被唤作怪客的男子视线离开阿翩,开始环视四周。
“这里是哪里?”阿翩跟着四下张望,他发觉正身处在一个宽敞却相当阴暗的空间。从带有霉味的潮湿气息,以及老旧木制家具时常散发的味道,他知道这是一栋很老旧的建筑物。
“你忘了吗?这是我家的仓库。”怪客回答:“刚刚我们在这边进行了一个仪式,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很抱歉。也许不应该邀请你们来。”
“不,怪客你别这么说。”芊芊打断怪客的话:“你也是为了我们好啊!而且你不是说应该是没有失败吗?”
“对,虽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但是我想仪式应该是完成了。记忆不会马上就恢复,通常是需要一段时间才会慢慢甦醒过来至少书上是如此记载。”怪客的一番话让纪子翩混乱的思绪和记忆逐渐开始拼凑。
“仪式……完成了?”阿翩想起了是怪客邀请他们来这里,目的是要进行一个古书上的法术仪式。
“应该是成功的,阿翩,你那失去已久的记忆,应该会逐渐地回想起来。不过……就像我说过的,失忆通常是因为受到重大的伤害或打击,所以找回来的记忆可能包含许多不愉快的回忆。”怪客解释着。
“嗯,你有提醒过了。我们当初已经讲好,就是因为相信现在长大的我们可以承受这一切,所以才来进行这仪式的。”芊芊微笑着说。
“那就好,除此之外我比较担心的就是刚刚发生的状况了,希望只是一时的意外插曲。”怪客一面说着,一面踏着微跛的步伐走向房间角落。他不知从哪拿出一根火柴,点亮角落烛台上的蜡烛,摇曳的火光勉强照亮了室内。“抱歉了,灯都破了。”
“啊!”纪子翩讶异地环顾房间,混乱的惨状让他傻眼。破碎的玻璃洒了满地,书架、桌子等家具倾倒,遍地是书、卷轴、铜钵、符咒、木剑、破掉的葫芦,还有一张画着六只手奇怪神祈的挂画扭曲地掉在地上,看起来象是刚刚被粗鲁地破坏过,连头顶上摇晃的古老挂灯也只剩下半颗破碎的灯泡。“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我的错。话说武功秘籍真正功能是帮助已经学过此武术的人练习用的,很少人可以只看拳谱就学会武功,毕竟太多细节不是书本能够尽载的。我就是犯了这样的错。”讲完一串难懂比喻的怪客,总是缺乏表情的扑克脸上,流露出难得的苦笑。
阿翩逐渐回想起自己晕倒前发生的事,神秘仪式的进行、刚刚进入这间诡异房间的情形……一路回想到他上一次看到怪客的这种苦笑的表情,那是在一个礼拜以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