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光荣的掌声围绕着,我觉得相当高兴、得意。
其实我并没有很想当班长,但是想到可以吸引小琳的注意,而且担任班长也可能和她有更多接触的机会,就忍不住心怦怦地跳。
“这学期的干部都票选完毕了,大家要好好为班上服务喔!”
我坐下以后,再次偷看了小琳一眼,可惜这学期她的位置离我好远。不过倒是刚好在悠的隔壁,真羡慕他。我接着看着旁边的悠,他留着短短的头发,尖削的脸庞显得瘦弱。
施以悠是我在班上最好的朋友,这一点让班上同学都相当讶异。因为我的成绩总是在班上前三名,所以这次才会选上班长;可是悠他根本不唸书,成绩永远都是最后一名,时常被老师惩罚和约谈。因此悠在班上人缘一直都不好,许多成绩好的同学都不喜欢他,但越是如此,我就越重视这位朋友。
我们是因为下课时常一起玩而认识的,严格的张老师给我们很多游玩的限制和作业,班上同学都不敢相约出去玩。但是我们两个不同,我是因为只要花一点点时间就可以把作业做完,老师也很喜欢我,所以怎么玩老师也不会干预;相反的,悠他根本不唸书、不写作业,也不怕处罚,所以他也和我一样肆无忌惮地游玩。而且和其他同学不同,我们两个都以名字的最后一个字相称,我叫他“悠”,他则叫我“翩”。
“嘿,翩。”一下课悠就兴奋地蹦蹦跳跳过来,“当班长了耶!班长好!”
“班长就不能放任你不交作业喔!”我对他说。
“机车耶!好啦,反正到时候借我抄。”
“谁理你啊!”我对悠作一个鬼脸。
“你很讨人厌耶!抄一下会死喔!”
“哈哈,其实我可以直接帮你多作一份,写你的名字交,这样你完全都不用伤脑筋……”
“咦,真的吗?那么好?”悠的双眼瞪得大大的。
“不过,你要帮我忙喔!”我又偷偷瞄了小琳一眼,她正和班上女同学聊天。
“喔,交换吗?好啊,帮什么忙啊,班长大人?”
“这个。”我悄悄地拿出一个Hello kitty的造型橡皮擦,同时紧张地确定小琳没有注意到这边。“帮我拿给小琳,因为她之前有借我铅笔,想说……要表示我的感谢。她最喜欢Kitty猫了。”
“啥?这你自己拿给她不就好了?”悠一脸抱怨的神情。
“唉哟,帮我拿一下会死喔?就跟她说是我要给她的,你位置离她那么近……”我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不好意思,感觉两颊发烫。
“好啦!好啦!”悠接过橡皮擦,“看在作业的份上。”
“这才够义气嘛。”我开心地说,“待会放学跟我一起到海边吧,去抓螃蟹!”
“好,不过我们先去玩具店。”
“好。”
※※※
玩具店从外面看起来狭小阴暗,但是里面有很多宝,每次逛都会有很多收获。悠一下盯着橱窗内的机器人模型,一下看着挂在门口的一张张塑胶面具,我则是挑选着一个不锈钢筒内的各式各样武器。
最后悠买了一个孙悟空面具和一把弹弓,我则买了一把塑胶武士刀。
“吃我大绝招,天照烈翔斩!”我拿刀追着悠。
“哈哈,我才不怕。”带着孙悟空面具的悠动作还真的像猴子一样灵活,他一面跑着,一面还用弹弓发射纸团还击。“远距离攻击!”
我们一面玩,一面跑向海边,到了以后两人都气喘如牛。
“哗”海浪冲刷着沿岸圆滚滚的石头,石头在浪花中滚动发出巨响。
“拎老师咧!”悠一边乱骂,一边快步走到潮湿的石头上,蹲下身四处看着。“这里哪有螃蟹?”
“这边好像没有,应该要过去一点。”我的视线沿着蜿蜒湛蓝的海岸线延伸。
“那个方向吗?我爸说不能太过去那边耶!说有恐怖的东西。”悠把面具拉到头顶,表情夸张地说。
“胆小鬼!”我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哼,哪有!我说我爸说不行去,可是我当然不理他。”悠作势要用弹弓射我。
“哈哈,胆小鬼就胆小鬼,反正有班长罩你,怕什么?”
“谁理你啊!”悠赌气地自己带头沿着海岸快步走着。
海岸上有许多灰白残缺的漂流木横斜倾倒,象是巨大怪物破碎残缺的骨骸。
走了好一阵子,螃蟹没看到几只,不过这段海岸的奇妙景色倒是蛮新奇的。而更加吸引我们目光的,是在偏僻海岸的林投林间,竟然有一个矮小破烂的房子。
“这边有住人吗?”悠好奇地问。
“废弃的破房子吧。”看起来实在太破烂老旧了。
“才不是,里面有东西。我听我爸说过,这边有恐怖的屋子,里面有怪物,千万不能靠近!”悠的担心的脸真是好笑。
“哈哈,你爸骗你的啦!不可能!还怪物咧,怪物才不住这种地方。”我一点也不相信。
“反正我们不要过去就是了。”悠拉住我的袖子。
“胆小鬼,我们应该去看一下,看到底谁说的对。有怪物还是空屋子?”我拖着他走过去。
“嘿,要是有怪物怎么办,危险耶!”
“胆小鬼,有班长罩你。”我拍着胸脯。
“谁理你啊!”
虽然残破,但那个屋子有着完整的蓝色木门板,窗户则不是破碎就是变形,而且全都被从室内的方向用铁板封住。墙壁的水泥多处剥落,裸露出砖头,屋顶上铺着铁皮,象是为了弥补屋顶上的破洞。
我们两人站在门口,我承认心中也有点不安,因为感觉似乎还真的是有在使用。我虽然深信是“人”住的,但是却想不透为什么会有人住在这里。
“好像有人住耶。”我推测着。
“走啦,不要吵人家。”悠拉着我。
毕竟也不好去敲门打扰别人,所以我只好乖乖地和悠离开这屋子门口。
“那边比较多岩石,搞不好会比较多螃蟹。”悠指着再过去的海岸。
“好,我们去那边。”我们离开的路上,我心中还是对那屋子充满好奇,于是回过头……
出乎我意料,小屋的门竟然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过大白色衣服和牛仔裤的孩子!
是和我们年纪差不多的女孩,清汤挂面的发型被海风吹得有点凌乱,即使是夏天,脖子上却仍缠着厚厚的蓝色围巾。她有着一对偏蓝色的大眼睛,更怪异的是她苍白的脸上爬满了象是裂开玻璃般的灰蓝色纹路。
“怪物!”我不禁颤抖地指着她,但是那个怪女孩一发现我的视线,迅速地躲回屋子里。
“什么?”悠回过头时,已经只剩下紧闭的门扉。
“刚刚,有一个怪女孩走出屋子,又躲回去了。”
“真的?”悠睁大眼睛,“果然有怪物吧,我们快走,离屋子越远越好。”
※※※
“这边有螃蟹。”我的注意力很快地被螃蟹吸引,暂时忘却了小屋的事情。我指着凹凸不平的岩石,那里有几只和石头颜色难辨的螃蟹攀爬在上面。
“没有带水族箱耶。”悠忽然想到。
“不用啦,你看那个地方。”我指着地上几个潮池和坑洞,“一人选一个池,抓到的螃蟹就丢里面,我们比赛谁先抓到十只。”
“好,那输的要帮赢的做一件事情。”
“好,就这样说定了。预备……开始!”
我和悠开心地在奇岩怪石上跑跳、攀爬,反应快速的螃蟹很难抓到,等我终于抓到十只时,太阳已经逼近海面了。
“我赢了!”我高兴地大喊,拿起玩具刀挥舞。
“可恶,我刚刚明明先抓到十只,可是全跑走了。”悠生气地指着他放螃蟹的潮池,涨潮的海水水面高过了潮池,把水池吞为海洋的一部分,螃蟹自然全都跑光了。
“那就不算啦,不然谁知道你有没有抓到那么多?都你自己说的。”
“可恶,不公平啦!”悠气愤地跳脚。
“那你要帮我做事。”
“做什么?”
“这个……”我开始思考着,不过想来想去,都还是离不开小琳。“我晚上写一封信,你帮我拿给小琳。”
“又是拿东西给小琳?”悠皱着眉头。
“她拿到橡皮擦有没有很高兴?”我急切地问。
“有啊,她……很开心……说谢谢你。”悠低头看着自己肮脏的双手。
“哈,那太好了,说定了喔!你输我就要帮我。”
“你一定喜欢小琳,我告诉大家!”悠狡黠地笑着。
“不要啦!”我激动地跳脚,“是朋友就保守秘密。”
“好啦,我不会跟别人说。”
“那明天就麻烦你咯!”我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也开始思考着要写什么内容才能让小琳高兴。
“海水又越来越高了。”
“涨潮了,快走吧。”我和悠再次跑着,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太好了,怪客说的果然没错,你的记忆竟然慢慢开始恢复了!”电话那头传来徐忆芊雀跃的声音。
“对啊,很不可思议呢!那么小的时候的事情,而且我已经遗忘十年都想不起来,真的在仪式以后开始想起了一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