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想一切很快就会揭晓了吧!”阿翩低头思考着,忽然想到了曾听父母提过的事情。“我记得我落海的地方,叫做石狮岬,是我们那边的人都说不要接近的地方,妳听过吗?”
“啊,我倒是第一次听你说呢。”芊芊回忆着,一面玩弄着发梢。“石狮岬,我好像有听说过啊,但不是很记得……啊,是不是就是那个……”
找不到是很正常的事吧?那里可是海葬……
好像是父母曾经不小心说出口的一句话突然跃入阿翩脑海中。
“海葬?”阿翩率先说出自己的猜测。
“喔,真的是那里吗?”芊芊吃惊地看着阿翩。
“我不清楚,妳知道什么吗?拜托尽可能详细地跟我说。”
“那个……因为都是片段的谣言,我不确定真实性如何。我记得和一个姓欧阳的大家族有关,好像就是住靠近汐滨村那头。他们据说有一些特殊的法术和习俗,一般人对他们又敬又惧。有人会找他们帮忙解决一些灵异的事情,不过大多人都尽可能和他们保持距离,甚至有人视他们如怪物。”
我爸说,恐怖的屋子里有怪物……
“那海葬是?”阿翩急切地问。
“那是他们家族的奇特习俗之一,欧阳家的死者都在他们的法术仪式下进行海葬。一般我们现在说的海葬,是把遗体烧成骨灰以后,再洒到海里。不过欧阳家的海葬不一样,他们把完整的遗体整个投入海中。”
“这样岂不是海上时常漂浮着尸体?”阿翩用想的就觉得不舒服。
“我听说奇特的就是他们进行海葬的遗体会先装在特殊的棺材里,再把棺材投入海中,不久棺材就会被海水吞噬而消失。他们认为这代表过往的人被大海的神灵接走了,如果偶尔出现失败的情况,就必须另外进行不同的丧葬仪式。”
“被海……吞噬吗?”阿翩觉得很奇怪。
“据说那个欧阳家固定举行海葬仪式的圣地,就是现在我们称呼的『石狮岬』。”芊芊吞了一口口水,小声地说:“听说因为这个仪式的关系,那里被欧阳家以外的人称做『食尸岬』,流传下来才慢慢变成『石狮岬』的。”
“食尸岬……”阿翩忍不住冒着冷汗,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种地方落海,同时也庆幸自己没有像海葬的尸体一般被吞噬无踪。
回忆
“有些地方有特殊的自然景观,就象是我们住的村子靠海,就有所谓的『海蚀地形』,这是因为岩岸遭受到海水侵蚀而形成的自然景观……”张君瑜老师滔滔不绝地讲着所谓“地方特色教学”的补充教材,一旁还放了许多海边的照片,据说很多都是我们村子附近的海滨。直到下课钟声响起才好不容易打断她兴高采烈的讲解。
“好,这次的作业就如稍早宣布的一样,明天一定要准时缴交啊。放学以后不要再顾着去玩,尤其不要跑去危险的地方,比如说海边喔。”
“啊呵”我发现悠忍不住打起哈欠,实在很好笑。小琳则是很专心地在确定作业的范围,看起来一切都很平常。不知道悠到底给她信了没有?
“下课。”张老师的指令拉回了我的视线和思绪。
“起立!”身为班长的我高喊,“敬礼!”
“谢谢老师。”
一下课我就赶紧跑到悠的座位附近,一方面可以和他聊天,同时也藉此靠近小琳。
“悠,放学后我们再去抓螃蟹,我有水族箱。”我开心地攀谈,同时偷偷注意旁边的小琳。
“好啊,这次绝对不会再输给你了!”悠在说话的时候,小琳的注意力移向了我们。
“喂,你们,老师刚刚才说不要去海边玩的。”小琳严肃地提醒我们。
“啊,这个……”我忽然觉得很尴尬,如果别人这样说我一定呛回去,但是是小琳的话,“好啦,我们……”
“谁理妳啊!男人婆、管闲事、恰北北……”悠不等我说完,就火力全开地对小琳说着。
“唉呀,不要这样啦!”我慌张地想打圆场。
“哼,不管就不管,自己去死啦!”小琳气红了脸。
“妳不要告老师喔,打小报告就完蛋了。”悠又语带威胁地说。
“好了啦!”我赶紧把悠往教室外拖走,再被他说下去小琳说不定就会讨厌我了。
“干什么啦!”悠对于我把他拖到教室外感觉不高兴。
“不要在小琳面前这样啦。”
“对啦,你以为她你马子喔?要是她跟老师告状怎么办?”
“这……”
“别傻了啦,我今天给她你的信了,她拆都没拆,就揉成一团塞到包包里,搞不好放学就要在垃圾桶里找回来了。”悠的话语狠狠地刺入我的心。
“怎么这样……”
“臭女生都这样,别管她了啦,放学我们再来比赛抓螃蟹。”悠轻拍我的肩膀。
“好。”我缓缓地点头。
※※※
放学以后,我们带着自己的玩具和水族箱,快步地在海边跑着。我们踏过圆滚滚的砾石滩、巨大横倒的漂流木、茂密的林投树旁,那间诡异的小屋也再次映入眼帘。
“我们赶快通过吧。”悠建议着,奔跑的脚步加快。
“等等啦!”我却停下脚步,虽然我也被里面的人吓到过,但是心中的好奇却反而因此膨胀。
“走啦!”
“等一下嘛!”我凝视着那扇蓝色木门,下一秒钟,门象是感应到我一般,缓缓地打开来!
“啊!”悠吓了一跳,连忙躲到一棵林投树后,不过还是探出头好奇地偷看。
我却呆然站在原地,只是心跳不断加速。
“你们在这里干嘛?”女孩的尖锐嗓音,果然是那个有着蓝色眼睛,脸上布满裂痕或蜘蛛网般灰蓝纹路的可怕小孩。
“我……”我忍不住颤抖,但是却说不出话,也不敢移动。
“要玩去别的地方玩,不要来这里。”女孩的语气严厉而充满命令的意味,虽然是尖锐的女孩声音,口气却象是个大人。
“妳是谁啊?”躲在树后的悠紧张地问。
“我是谁关你们屁事?才想问你们是什么东西,来这里干嘛?”女孩厉声问着,蓝色围巾的尾端随着海风飞舞。
“拎老师咧!臭女生,死三八、丑八怪!”悠很有种地呛着那个怪女孩。
“死小鬼!”女孩蓝色的大眼睛瞪着悠。
“我们……要去那边的海边抓螃蟹,那边有比较多螃蟹。”我终于可以好好说出话了。
“不要往那边走,再过去就是『石狮岬』了,很危险的。这里是欧阳家举行仪式的禁地,你们以后不要再来玩了,听到没有!”女孩大声地说,我很怕她鼓动的脸颊会让她布满裂痕的脸整个碎裂。
“恰北北,凶什么凶!”悠生气地躲在林投树后面大声呛着,“妳是谁啊?谁理妳啊?只是个马子有什么好嚣张的!”
“对啊,妳说这些谁相信啊?我们要去哪是我们的自由。”我的胆子也壮大了,无论看起来再怎么奇怪,她不就是个和我们一样大的小孩而已吗?她凭什么用命令的语气?
“是,我管不着。不过发生什么事情我可不负责喔!”女孩竟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才不怕呢,臭八婆!”悠持续大声呛着。
“妳是谁啊?为什么住在这里?”我问着。
“别管太多,臭小鬼。”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再次开口:“反正我们是欧阳家的人,不过是被诅咒的,不能住在镇上。”她那一瞬间,表情似乎哀伤而沉重。
“我们?”我很在意的是她这个用词,难道屋子里还有别人?
“快走吧!”她挥手作势赶着我们,接着就躲进屋子里。
因为好奇,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刻意跑上前,从门缝的位置偷偷看着屋子里面。
我好像看到一个,不,是两个人影,不,不对,是一个!
我再次感受到内心强大的冲击与恐惧,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我好像看到了两个“黏”在一起的小孩象是勾肩搭背的两个男孩,但是从胸口到腹部却紧紧相连!
虽然事后我一直说服自己那只是靠太近一起行走的两个男孩,一切只是那一瞬间光影的错觉。但是我不知为何当下十分坚信,那绝对是个怪物!
※※※
当然我们并没有理会任何警告,最后还是到同样的地方抓螃蟹。一阵阵海浪拍打着千疮百孔的礁岩,石头间的缝细当中,攀爬着许多躲避浪潮的螃蟹。对于地形以及螃蟹的行动越来越熟悉以后,战绩自然比上次还好。公平对决下,我再次赢过了悠。
“我又赢了喔,要再帮我做事!”我得意地说。
“好啦!好啦!”悠很不服气。
“我想去弄一个Kitty玩偶,情书卡片直接放在Kitty身上。这次你帮我放在小琳的抽屉里,让她不小心看到,你觉得如何?”我想到的当然还是小琳。
“厚,你真是个笨蛋耶!干嘛还要为那个臭女生做事,她根本不理你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