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是天堂吗？
“在那边！”很不清楚的声音传进阿翩耳中。
“阿翩！”
在叫我？谁？
“快，抓住救生圈，就在你上面……”
咦？
阿翩手缓缓上举，碰到了一个东西，下意识地抓住。接下来一股力量将两人拖出海面，一路拉上岸边。
芊芊……
阿翩模糊的视线中，出现熟悉的女友样貌，她着急地抱住阿翩。
“咳！咳！”阿翩和怪客不断咳着海水，新鲜的空气让他们感受到重生。
“太好了，两人都还活着。快，把他们带到路上，救护车应该快到了！”阿伦的声音高呼。
“哇咧，这两人真是命大哩。唉呀，你们还好呗？”小忻问着。
“我没事……”阿翩有气无力地说。
“都变成这样了还逞强，笨蛋！”芊芊的泪水从两颊流下。
“我，有点冷……”
“这个还热腾腾的，给你取暖。”芊芊把一包东西塞到阿翩怀里。
“这？”阿翩低头一看，是一大包鲷鱼烧。“我们初次见面的……”
“我们不是说好要买的吗？说到就要做到啊。”
“芊芊，妳……”阿翩忍不住泪水盈眶，“谢谢。”
“你也是说到做到呢！”不断咳出海水的怪客说着，缺乏表情的他嘴角竟然是上扬的。“我们一起活下来了，多亏你。”
“哗啦”海潮声在黑暗中鼓譟。
“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了……”
充满粉红色调和许多玩偶装饰的咖啡店中，日系动画的音乐轻快地舞动着。阿翩把视线从对面女大学生的脸庞上移开，落在旁边的Kitty猫玩偶。
“真对不起，没想到害你和以悠变成这样。”苏卉琳难过地低下头，依然有着一对酒窝的脸庞变得更加成熟有女人味，而头发上仍然是紫色的蝴蝶结。
“再怎么说也不是妳的错，不过是两个小鬼头为妳争风吃醋，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很蠢呢，可怜的悠却因此丧命。”阿翩摇摇头，接着挤出一个笑容。“不过呢，一切都过去了，妳现在也过得很好，那就好咯！”
“嗯，谢谢你，特地来告诉我这些。”
“虽然可能只是梦境般的幻觉，我那天听到悠对我说话，要我替他向妳道别，尽管迟了十年啊。”阿翩拿出纸笔，写下地址与一个编号。“我明天要去他的牌位前祭拜，看妳是否要一起来，如果知道妳去看他，悠一定会很高兴的。”
“好，明天我会过去，再次谢谢你。”
“对了，道别之前，可以再问妳一个问题吗？虽然蛮无聊的……”阿翩尴尬地抓抓头。
“嗯？”
“假设妳当初知道那些礼物和情书是我给的，妳会和我交往吗？我是说……如果啦。”阿翩脸红了起来。
“有可能喔！”苏卉琳酒窝凹陷地嫣然一笑，“不过在遇到我现在的老公以后就会把你甩了。”
※※※
阿翩才和小琳道别，一走出咖啡厅门口没几步，后脑勺就感觉到一阵疼痛。
“唉哟，痛！”阿翩回过头一看，原来是嘟着嘴的芊芊。
“很开心吧，和初恋对象约会？”芊芊眼神带着杀气。
“啊，不是跟妳说了吗？她根本不算什么初恋好不好，我连情书都没成功送到她手中呢。”
“你写了几封情书给她呢？”
“我也不记得了……大约十几封吧。”
“我怎么都没收过十几封情书？”芊芊嘴巴更翘了。
“啊，这个……我们都那么熟了……”
“哼！”芊芊别过头，径自向前走。
“芊芊，别生气啦，我……”阿翩跟上，拉住她的手。
“哈哈……我没有生气啦，逗你的。只是要跟我以外的女生约会，就别想躲过我的法眼。”
“妳刚刚在外面偷看？”
“怎样，不行吗？”芊芊继续往前走。
“唉，女人真爱忌妒啊！”阿翩无奈地跟在后头。
“咦，你有资格说我吗？”
“啊，妳说怪客的事情吗？对不起……我那时真的是不知道怎么了，竟然那样怀疑你们。还说了过分的话，让妳难过……”阿翩回想起来也觉得那时的怀疑和忌妒十分愚蠢。
“不过我也有错啦，怪客毕竟是你的朋友，没经过你我自己和他接触确实有一点不好，你会误会也不是不能谅解。”芊芊低下头解释着。
“没关系的啦，怪客也算妳的朋友啊。”
“我就是想大家都是朋友，没多顾虑到你的感受。还有我得承认，那时你看到鬼魂的时候我真的不大相信，认为你精神不稳定，所以十分担心，甚至会害怕你。怪客是除了你以外我唯一觉得可以信赖的人，所以才会给他载，或是有事情的时候会跟他商量。”
“嗯，不怪妳。那时我精神确实很不稳定，背叛的记忆伴随忌妒回到脑海，加上被恶灵骚扰，才会疑神疑鬼。也多亏妳把事情跟怪客说，最后他推测出我的状况，也才知道要到哪里找我。”
“打电话的事情完全是你误会了，真的是我朋友。在石狮岬那时也真的听不见你的呼救，象是我们叫你，你也一度没有察觉一样，也许是恶灵做了什么手脚。至于那天晚上要怪客载我出去是为了买鲷鱼烧给你啊，谁叫你一声不响偷偷跑去欧阳家，我等半天等不到人，怕收摊才想说先去买。也是那趟路程，我和怪客不断讨论你的状况……”
“嗯，所以才会让我看到你们好像依依不舍地不停聊天的画面，其实都是为了我啊。”阿翩摇摇头。
“是啊，现在明白我的苦心了吧？以后不要再那么容易猜忌了啦！”
“嗯，我知道。我以后会信任你们的，无论以前是否被谁欺骗、背叛，毕竟现在不同了。如妳所说，现在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还是会相信妳，也会相信我的朋友。”阿翩握紧芊芊的手。
“我也相信你啊！”芊芊停顿了一下，“可是你干嘛要约初恋对象一起去悠的牌位？要去她自己去就好啦！”
“喂喂，刚刚才说要相信的，而且人家明明都结婚了。”阿翩苦笑着。
“哈，我才不管，反正明天我要黏在你旁边。”
“哈哈随便妳。”阿翩在堤防前忽然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堤防上有个身体微微向左倾斜的人影。“果然在这啊。”
“嗯？”
“芊芊妳先回去好吗，我有点事要和他私下聊聊。”
“唔……好啦，要快一点喔。”
“嗯，没问题！”
阿翩走到贩卖机投了两罐饮料，然后走着阶梯到堤防上。
“嘿！”听到阿翩的呼唤，堤防上的人影回过头，是带着毛帽的怪客。
“接住，”阿翩向怪客丢了一罐饮料，“不会让思考力下降的碳焙乌龙茶，话说我最近也开始喜欢这玩意儿了。”
“谢谢，你回来啦。”怪客拉开拉环，啐饮茶水。
“这边风景不错呢！”阿翩往堤防外远眺，是即将接到海口的宽广河流。
“可是接近海，阿翩，你已经不怕海了吗？”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不怕了耶。现在即使直接看到海，也一点都不会觉得不舒服了。”
“我想是因为你已经面对和放下了吧。”
“面对……和放下？”阿翩不解。
“就是对于朋友的死与自己的内疚，即便失去记忆，海洋在你潜意识中成为悲剧、痛苦和罪恶的代表。就像在高山会想到青茶、在少林寺会想到功夫一样，当你接近海洋就会唤起这些感觉，所以你会害怕，想逃避。但是我看你现在已经看得很开了？”
“那种罪恶、懊悔和被人憎恨的感觉，是怎样也无法忘却的。我想能做的只有面对它，并且记取惨痛的教训，不要再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了。所以我也要感谢你让我有机会可以做出和十年前不同的决定呢！”阿翩笑着说：“而且我觉得真正让我的痛苦可以解脱的，其实是悠。”
“你那个死去的朋友？”
“正好我一直想问你，那天我们在石狮洞快要溺死的时候，你也有看到悠的骨骸吗？一具孩童骷髅？”阿翩问着。
“我那时已经快昏过去了，眼前发黑，根本什么也看不到。”怪客摇摇头。
“是吗？那你有听见悠的声音吗？”
“那时我也早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这样啊……那时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呢？我看见了悠的骨骸游过来，是它救了我们。我也是知道它愿意原谅我，我心中的结才能解开，才不会继续痛苦下去。”阿翩微笑着，回忆那让人难以置信的画面。
“嗯，也许是真的，毕竟他确实是死在那个洞窟。而且我相信他一定不会很你，能够体谅你当时情境下的不得已。”怪客推测着。
“欧阳家已经没落了，那个洞窟应该也会被遗忘吧？不过如果有人再不小心进去的话，一定会吓死。无论如何，只要无法再启动那个法术就好。”阿翩回想当时已经把铜盆从法术阵型中拆卸下来，扔到洞穴的某个角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