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椰果用力一拉手中绳索,活尸被硬生生扯了过来,撞在回旋梯的扶手上。“快,刀子!”
“安息吧!”阿翩陀罗尼刀一挥,劈断了翅膀,冒着白烟的活尸落到了地面,再也无法动弹。
“我的计谋又成功了喔!这下我们的战绩可差得越来越多了。”椰果嫣然一笑。
“它也是我的刀砍死的喔!”
“可以不要只会捡这种便宜吗?没有我绳索逮住它,你最好砍得到!”
“要是没有我掩护妳,计谋也不能成功;要不是我及时挥刀,再慢一点那家伙就会挣脱了。”阿翩辩解。
“所以你还是坚持平手?”
“我根本从来没想跟妳比这个。”阿翩挖苦地笑着,“快上去吧!”
两人爬到最高处,通往塔外的门就在眼前。
“只有这条路。”椰果伸手握住门把。
“浑蛋恶灵说芊芊就在外面。”阿翩紧张地深呼吸。
“希望它没骗人了,不然已经十一点十五分,我们没太多时间再去别处找了。”椰果打开了门。
“啊!”一见到外面的景象,两人忍不住惊呼。
※
高耸于黑夜之中的钟塔阳台上,恶鬼样貌的索娜贝拉一步步逼近害怕的芊芊。
“呵呵……芊芊公主,这十年后的重逢感觉如何呢?”索娜贝拉双眼燃烧般火红,双手乌黑利爪越来越长。
“妳究竟想怎样,杀了我?”芊芊站在钟塔的阳台上,害怕地一步步后退,然而唯一的门已经被无数蠕虫给堵死了。
“呵呵……光是杀了妳根本无法舒缓我十分之一的恨意。妳毁了我最美好的外壳,又害我这十年来被困住,痛苦不堪。我想要慢慢地凌虐妳,让妳在无穷无尽的痛苦与憾恨中无法解脱!”索娜贝拉疯狂地笑着。她雪白的脖子和手臂开始变形,长出一张又一张的脸,每张脸都外露黑色尖锐的獠牙,每双眼睛都燃烧火红的愤怒。
“啊!”芊芊害怕地后退,靠在门上。
“沙沙!”木门发出声响,接着一只只眼珠蠕虫咬穿门板钻了出来!
“不!”连忙离开门板的芊芊,身上已经爬了几条蠕虫,她连忙拨掉。
“啪!”芊芊的表带被一只虫咬断,掉落在地面,时间显示着十一点十五分。
“呵呵……”索娜贝拉不知何时到了芊芊背后,长着脸庞的双手放在她肩头,每张嘴都发出令人胆颤的笑声。
“不对!”芊芊从恐惧中恢复理智,她开始思考着。“这一切不对劲!”
“哪里不对了啊?”索娜贝拉的身体开始变形,溶解出白色的液体渐渐覆盖芊芊。
“已经十年了,这城堡竟然比以前还豪华。大厅充满舞蹈和歌声,连吊灯都完好无缺,完全没有被火烧灼的痕迹。木门和以前一模一样,却没有十年前妳爪子刺穿的孔洞。”芊芊看着阳台的围墙,语气越来越坚定:“这里本来也有被妳抓坏的缺口。还有……妳要杀我的话早就动手了,但是妳却只是用各种方法让我恐惧。”
“那么急着被杀吗?”索娜贝拉的白色黏液已经遍布芊芊身体,剩下头部和两只手还露在外面。
芊芊捏了自己的手臂,却发觉一点也不疼痛。她恍然大悟,激动地说:“我懂了,这就是妳的阴谋,让我在无尽的恐惧中受苦。让人如梦游般深陷不真实的梦境世界,这是妳的能力,就和十年前一样……我不会再被骗了!”
芊芊奋力挣脱那几乎将她掩埋的白色黏液,快步跑到了阳台的围墙。
“妳想干什么?”
“掉落。”芊芊爬上围墙,“十年前我因为失足从回旋梯下落,所以才会惊醒。从梦境中醒来最好的方法就是墬落。”
“妳有信心自己是对的吗?如果妳可怜的小脑袋瓜猜错的话……呵呵,这里很高喔!摔下去必死无疑,会摔成肉饼呢!”索娜贝拉向芊芊伸出手,“别犯傻而惨死了,快回到我身边吧!”
“呼!”芊芊往下看,将近七层楼的高度让花园的景物变得渺小。她感觉到脚软,明明下定决心,却无法鼓起勇气往下跳。
“呵呵……很高喔!妳敢跳吗?敢吗?”索娜贝拉挑衅地问。
“怎么办?”恐惧从发抖的双腿传到全身,芊芊没想到自己无法动弹,甚至眼角开始泛泪。“不行,这是梦,不会怎样的。我一定要醒来,不然恐惧永远不会消失。我要鼓起勇气!”
“回来吧,美好舒服的城堡时光等着妳,现在决定要永远在这里过着欢乐无忧的生活还来得及喔!”索娜贝拉一步步接近围墙上进退两难的芊芊。
“爸爸!”芊芊对着漆黑的夜空呜咽着,“你要我忍痛远离美好的梦想,要我勇敢面对残酷的现实。但是我好怕,好怕……拜托你赐给我勇气,让我从梦境中清醒吧!”
“呵呵,回来吧!”索娜贝拉已经到了芊芊脚边,手往她脚抓了过去。
“走开!”芊芊喊着,她脚终于恢复了点移动能力,她闪开索娜贝拉,接着咬牙摒息
“妳会后悔的!”
“喝啊!”随着她闷吼一声,纵身跃下高耸的钟塔!
※
十年前。
我在树林中拚命地跑着,漆黑的夜里路径难以分辨。好几次我怀疑自己迷路了,也不知道多少次被树根或石头绊倒,膝盖疼得要命。但是我连哭都不敢,只想赶快回到家。终于我看见了房子的灯光,依着方向回到了马路上,然后直奔家门。
“爸爸!妈妈!”我大喊着,但是家中竟然一片黑暗,空无一人。
这一切让我更加慌张,我知道妈妈今天可能不回来,但是为何连爸爸都不在呢?难道又抛弃我去加班了吗?
我坐在客厅放声大哭,害怕而无助,除了哭泣不知道该怎么办。过了好一阵子,我哭累了,才知道没有任何人在,哭泣也是枉然,我得自己想办法了。
客厅那个拉小提琴的瓷偶旁有一个茶几,电话就放在上面,一旁摆着一本爸爸手抄的电话簿。我翻阅着电话簿,终于找到爸爸的手机号码,但是拨了好几次都没人接听。接着我找到阿薰婆的旅社电话,灵机一动想到曾经听爸爸说过欧阳叔叔就住在阿薰婆的旅社。
索娜贝拉是欧阳叔叔送的,而且我曾听到爸爸妈妈聊到他会除魔之类的法术,他又是爸爸的朋友,一定会帮我的。我看着挂在客厅缀着古钱的桃木剑,印象中这辟邪的怪剑好像也和欧阳叔叔有关,于是我拨了电话。
“喂,阿薰婆?”
“妳是哪位?”
“我是芊芊啦,我要找一个欧阳叔叔。”
“小芊芊?怎么了,妳声音听起来怪怪的。”阿薰婆担忧地问着。
“拜托,我要找欧阳叔叔,请他现在来我们家……拜托啦,阿薰婆!”
“喔,好!可是……现在旅社有两个姓欧阳的男子耶!一个是今天才入住……”
“咦?是那个……”我现在才想到自己并不知道欧阳叔叔的全名,但是每次他穿一样的衣服。“他都穿黑色!”
“喔,我知道了,我请他过去一趟。妳不要紧吧?”
“嗯。”我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紧,但是我想如果欧阳叔叔来,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打完电话以后我跑回房间,抱着泰迪熊窝到棉被里,但是却依然浑身发冷,心跳快速,根本无法入眠。
“喀喀!”好像有什么敲击的声音,紧接着是拉长的刺耳高音,象是指甲刮到黑板那种让人难过的噪音。我从被窝中探头,房间内没有任何动静,除了地面上月光照射的阴影不断晃动……
“咦?”我发现阴影的形状有点怪异,回过头看窗户。“啊!”
一个人在窗外……不,那样子已经一点都不象是人了。那是红色衣服和白色身体以及黑色的焦痕互相混杂的扭曲身体,上面顶着变形焦烂的半颗头颅,脸上象是烧融的蜡烛般凹凸不平,但是那颗火红的眼珠和外露黑色牙齿的嘴角,无疑是索娜贝拉!
她正用尖锐的指甲刮着窗户玻璃,用刮痕写着“死”!
“想我吗?芊芊公主!”索娜贝拉说完后,五指尖用力敲击着窗户,玻璃应声碎裂!
“不要啊!”我连忙跳下床。
“妳看看,妳害我变成这样,还想一走了之?”索娜贝拉以古怪的姿势,四肢并用且扭曲变形的身体,从窗口爬了进来。
“怎么办?”我坐在地上,但是双腿无力爬不起身,只能不断让身体后退。
“叩叩!”客厅的方向传来敲门声。
“啊,欧阳叔叔来了!”我有得救的希望,赶紧高喊:“救命啊!”
“欧阳?”索娜贝拉歪着头问:“妳找了谁来?”
脚步声走进了客厅,正往房间这里走来。
“救命啊!”我再次高喊,深怕他没听到。
随着脚步声接近,我和索娜贝拉都不发一声地看着门,直到喇叭锁开始被转开……
“欧阳叔叔!”穿着黑斗篷外套的身影出现在被缓缓打开的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