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所以在施法的时候,够聪明厉害的鬼魂都会逃向地下室的缺口,五雷只会毁灭那些搞不清楚状况的小鬼魂。接着地下室的鬼魂们在我的法术下,被迫进行一场厮杀,最后的胜利者藉由吞噬别的鬼魂而变得更加强大,就象是养蛊一般。于是我得到了强大的鬼魂『索娜贝拉』,并且把它关在城堡中继续以别的鬼魂喂养。”
“原来如此,难怪会那么难对付。”
“除了我的养鬼之术,欧阳元驹在操控尸体上更有许多惊人的研究成果,无论是铁甲尸、飞天尸、六臂尸……,最巅峰的成品就是名为『夜叉』的终极尸体!大老爷也爱死的这个成品了,完工前就预定好要拿回家族大宅供自己使用。”
“竟然制造出了这些东西啊!”欧阳京揪着眉头,看起来很哀伤。
“这就是这里一直在进行的秘密任务。虽然是已经告一段落,但是以这样的结果收场,谁也不乐见啊!”
“你还是没说为何要杀了元驹。”
“就是为了这个家庭啊!你知道我们家族禁忌的,他早在六年前就和外姓女子相恋,并且建立自己的家庭。反正被派在外面没人知道,他就这样隐姓埋名顺利娶妻,生了一个女儿。不过最后还是被大老爷发现了,于是交代我只要『夜叉』一完工,就要让他消失。至于这可爱的女孩,意外听到了关于我们家的秘密,大老爷也要我彻底灭口。”
“可是……她还只是个女孩啊!”
“我知道,元驹也这么说。但是你知道大老爷的个性,他不允许一点点走漏风声的风险。更何况你看她在这边把所有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这下绝对是不能让她活下来的。”欧阳翌枫叔叔缓缓朝我走了过来,从怀中取出一把弯曲的匕首。
“慢着!”欧阳京张开双手挡在我面前。“我怎样也无法眼睁睁地看你杀了这孩子,我们家族的使命就是要驱逐恶鬼、保护人们,现在竟然残杀人类,包含自己家族的兄弟,甚至连一个女孩也不放过?”
“对,这就是大老爷的意思。再怎么样不情愿,我们也都只是听他命令的傀儡啊!他和我的关系就象是我和索娜贝拉的关系发号施令的主和遵行命令的从。这点我很早就看开了,而且我也不敢承担放了孩子的后果,她什么都听到了。所以闪开吧,你要是阻拦我就是与大老爷为敌,就是背叛家族!”
“等等!”欧阳京仍然不让步,“还是有办法的,有可以不流血就解决问题的办法。”
“喔?愿闻其详。”欧阳翌枫嘴角上扬。
“我最近刚学会了『离魂术』,只要小心地进行,可以切割人类的一部分灵魂。”
“切割灵魂?这有什么用?”
“可以只切割掉关于记忆的片段灵魂,我可以让这孩子失去现在以前的记忆,忘记这一切,这样就不会对这家族有任何威胁了吧!”欧阳京叔叔瞄了我一眼。
“真的可以做到?”
“应该没问题,至少让我试试,要是失败了再杀也不迟啊!”
“唉,你真是坚持啊!好吧,如果真的可以彻底遗忘,我还能对大老爷有交代。不过会不会哪天忽然想起来?”欧阳翌枫摸着下巴。
“基本上不大可能,除非进行我们家族的大招魂法术把这片段灵魂寻回。”
“好,那就让你试试吧!只要她忘了一切我就不杀她。”欧阳翌枫退后一步,收起匕首。“反正房间都已经烧起来了,这里我就弄成是意外失火的现场,爸爸死于恶火,女儿逃出屋子捡回一命,但是失去记忆。这样安排如何?”
“好,那我准备来施法。”欧阳京蹲在我面前,摸着我的头发。“乖,叔叔不会伤害妳。待会我会让妳睡一下,醒来后一切都会没事的。”
欧阳京叔叔对我很温柔,虽然不清楚他要做什么,但是我知道他都是为了救我。我看着他拿出一张符,同时咬破手指,湿润温热的鲜血沾在我脸上,象是在写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翌枫。虽然确实让我冲击很大,无论是大老爷还是这个家族。”欧阳京叔叔一面在我脸上画着,一面说:“我这些年在外受教育也许对家族来说是一个很好的省思机会,下个月毕业回去以后能够让这一切能有所改变。”
“虽然我的想法可能过于消极,不过还是建议你别抱持这样的期待。”欧阳翌枫叔叔的声音听起来很倦怠。“大老爷固执得很,你要是跟他讲这些,只会让你陷入危险。不过老实说,尽管我也不喜欢大老爷的所作所为,但只是听命行事还是简单又安全得多。”
“无论如何,我藉由学习的知识让自己更清楚什么是对的,并且会坚持做我觉得对的事。”欧阳京叔叔接着对我说:“来,把眼睛闭起来,仔细听叔叔唸的咒语。”
“嗯。”我阖上眼帘。
“南无嗡叭咪咯……离魂解魄精神分,孟婆借法于此身,卸去记忆忘忧恨,脱胎换骨梦无痕……”听着欧阳精叔叔沉稳温柔的声音,我头越来越昏沉,不知不觉就渐渐陷入了梦乡。
我并不知道醒来以后,将会什么都记不得。
随着夜深,浓墨染黑般的空气越来越冰冷,时间已经超过了午夜十二点,但是钟塔的分针被陀罗尼刀卡住,停留在十一点五十八分的位置。
尽管时钟停止,对阿翩和椰果而言,死亡的威胁却越来越紧迫。
阿翩被穿着芊芊睡衣的少女活尸攻击,失去重心从时钟上跌落,所幸他在空中扭转身体,把活尸压在底下当作落地的垫背。
“砰!”虽然没有摔伤,但是这冲击让阿翩疼痛站不起身,脑袋也还没从下墬的惊吓中回神。
活尸却没有因为这一摔而松懈,惨白细瘦的双手依然紧紧地掐着阿翩的脖子。
而同样在阳台上的椰果更是自身难保,她被六臂活尸用铁链捆住并压制住。
“滚开,否则你会后悔的!”椰果怒吼着。
六臂并没有任何反应,一只手拿着剑对准椰果的颈项,高高举起。
“不!”阿翩也看到了,但是自己也快要不能呼吸,根本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椰果将被砍落脑袋。
“住手,不要逼我!”椰果的吼叫看起来只是虚张声势,她被绑成这样根本动弹不得。
六臂剑刃无情地落下
“南无嗡嘛娑煞力,金刚借力,神灵显迹,金光护体,鬼散妖避……”椰果闭上眼睛快速地滴咕着咒语。“驱魔圣光咒护体,喝!”
随着椰果高声一呼,手脚上红色的符文发出了令人难以直视的耀眼光芒,几乎要照亮夜晚!
六臂被光线直射,瞬间飞退五公尺,浑身象是被烈火烧灼般冒着白烟,全身皮肤烧焦。在地上滚动抽搐了一下,随即一动也不动。
“这……让人大开眼界啊!把驱魔圣光咒给刺在身上,成为终极的护体防御。连我都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用法呢!”塔顶上的欧阳节麟啧啧称奇:“不过施术者势必会承受相当大的痛楚,真不知道欧阳……不,我说她父亲这样究竟是爱护还是残忍呢!”
欧阳节麟说得没错,在光线黯淡以后,椰果浑身冒汗,脸色扭曲,咬牙切齿地倒在地上颤抖着,看起来十分痛苦,没一会儿就昏了过去。
“椰果!”阿翩叫出声,但是随即被更大的力量压制,喉咙疼痛,逐渐无法呼吸。
“你可没空担心别人。虽然这样对你还是太便宜了,不过我今晚玩得很尽兴,就别太计较了。嘻嘻……”欧阳节麟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砰!”忽然塔壁的木门被大力推开,两个人影冲了出来。
“南无嗡嘛娑煞力,乾坤道转,恶鬼退散!”
一阵破风之声,阿翩身上的活尸忽然松手翻了过去,白浊的两眼之间嵌了一颗铁丸。
“是溶解香炉在大悲咒下铸成的铁弹丸,对于鬼魂象是穿甲弹。”声音的主人是大热天还穿着高领运动服,戴着毛帽的年轻男子,他手上拿着弹弓。“就象是茶包一样,便宜、方便又好用。”
“怎么可能?是怪客!”阿翩惊喜地大喊:“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去找欧阳京了吗?而且这里不是有结界吗?”
“我也很想泡茶叙旧,但是现在可没这闲功夫。不能悠哉地静下心,再好喝的茶也无法品味。”面无表情的怪客还是老样子,总是爱用奇怪的比喻。
“你太过分了,竟然把那么丑的死人认成是我!”另一个身是穿着澎澎裙礼服的芊芊。
“芊芊,妳没事,太好了!”阿翩喜极而泣。
芊芊手上握着桃木剑,上前一剑刺穿还想爬起身的活尸胸口。
“别的女人别想碰我男朋友!”芊芊杀气十足地说,让阿翩不寒而栗。
“真是太让人意外了,又是你啊!”塔顶的欧阳节麟往下一跳,缓缓地飘了下来。“这下全部到齐了。我可以称你们失忆四人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