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觉以圆满和圆忏的头颅的骨灰和器官,铸成六个威力强大的法器:以圆满的头发做成“阴阳两仪‧缚灵索”、圆满的眼睛做成“金灯白毫‧明魂珠”、圆满的颈椎做成“陀罗尼咒‧斩鬼刀”、圆忏的牙齿做成“护法狻猊‧降魔杵”、圆忏的耳朵做成“八辐法轮‧还魄盆”,以及圆忏的喉咙做成“芥纳须弥‧炼妖壶”。这几个法器分别象征六道轮回的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和地狱道,所以被称为“六道法宝”。
长大后的圆觉离乡在各地游历与修行,学习并精进各种法术。他六手持着六道法宝,在许多乡里驱逐妖魔降服鬼怪,受到人们的的感激与爱戴。圆忏的鬼魂看到心生妒忌,想到自己被牺牲而让圆觉受欢迎,心里就很不平衡。于是圆忏化身为恶鬼罗剎,说服同样被牺牲的圆满,一同袭击圆觉。一人两鬼展开激烈的战斗,一时狂风大作、河川逆流、天落火雨、大地龟裂。战斗过程中,圆觉苦婆心说服圆满的鬼魂要以人们福祉为优先,帮助他对付圆忏化身的罗剎。最后圆满决定反过来帮助圆觉,一同击败并收服了圆忏。
在这之后圆觉在一个村子落脚,娶妻建立家庭,生了十二个孩子。圆觉辞世前让圆满作为自己后代的守护灵,并让孩子们继承自己除魔救人的法术和职志,不断将之流传延续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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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说完了,可以睡了吧?”欧阳京阖上一本灰绿色书皮的老旧书本,灰尘从快脱落的黄色页面间喷散。
“圆觉好厉害喔,我也要像他这样斩妖除魔!”床上的孩子越听越兴奋,挥舞着双手,似乎更难以入睡了。
“傻孩子,这只是传说而已。除魔一点都不好玩,而且据说圆觉留下的家族后来也变得很糟糕,最后也没落而消失了。”欧阳京苦笑着,心里想着这个“据说”其实他可是亲身参与其中。
“真的吗?”
“故事只是故事,不用去探究啦!”欧阳京摸着孩子的头,笑着说:“我已经依照约定讲了枕边故事了,可爱又听话的阿聿是不是也该依照约定赶快睡了?”
“喔,好啦!”阿聿心不甘情不愿地嘟着嘴。
“乖,我还要去看看弟弟睡了没。”欧阳京站起身,手放在台灯的开关上。“晚安咯,宝贝。”
“爸鼻晚安!”
欧阳京关了灯,走出房间,正好碰到走廊上的妻子。
“我刚刚听到了,你怎么跟孩子讲那个故事啊?是你自己说不要再让孩子们牵扯上欧阳家有关的事情了。”妻子抱怨着。
“别担心啦,那只是个传说故事,阿聿不会知道那和我们家族有关,也不会记住的。唉,谁叫妳不去讲故事,我可是一点都不会讲枕边故事呢!”欧阳京摊摊手。
“你这笨蛋的平方确实一点都不会,哪有人讲这种打来打去的传说哄人入睡?以后不如就唸唸白雪公主一类老掉牙的童话,也都好过欧阳圆觉的传说。”
“是,知道啦!”欧阳京看着另一个房间的灰色房门,忍不住面露忧色地说:“妳去看过阿麒和阿麟了吗?”
“没有。”妻子的表情隐约透露着不满,“我不像你对别人的孩子比对自己的还好。”
“拜托别这么说,他们父母以前对我们那么好,父母双亡又被家族驱逐之后,我就决定要把他们当自己的孩子照顾了。而且明天就要带双胞胎去做手术前的评估,还不确定他们能不能顺利活下来。”
“照顾阿麒、阿麟我当然没意见,但还是要清楚那是别人的孩子。阿聿才是你亲生的骨肉,该拥有你最多的爱啊!”
“我知道,我对阿聿亏欠很多。”欧阳京摘下眼镜,闭上眼睑,手指按摩着额头。
“所以才让你这几天哄阿聿入睡,多尽点父亲的责任吧!”
“这样做是好,不过跟妳提过的那个想法,我希望还是要执行。毕竟大老爷连『夜叉』都派来了,不知道还会让什么妖魔鬼怪来歼灭我们这些叛徒。要是我被狙击就算了,妳和阿聿可不能有事。”
“不行!”她毫不退让地拒绝。
“这法术是为了保护阿聿啊!”
“我说不行就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受苦!”
“唉,好吧!”欧阳京垂着头,缓缓经过妻子身边,走向灰色的房门。“我去看阿麒和阿麟睡了没。”
欧阳京戴回眼镜,小心不发出声音地推开房门,月光从窗外洒了进来,照亮床上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孩睡脸。虽然是两个男孩,但是被踢开的棉被下,却是相连的两个身躯,从胸口到腹部象是被缝合过一样紧紧相连。欧阳节麒和欧阳节麟是一对连体双胞胎,也就是因此才会被认为是诅咒之子,从小就被欧阳家驱逐到海边。视之如己出的欧阳京在叛逃出欧阳家族的同时,将这对连体兄弟带到了城市,准备让他们接受分割手术,脱离被诅咒的命运。
“希望手术能顺利进行啊!”看着男孩熟睡的脸庞,欧阳京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
他忽然又想到了欧阳家创始人欧阳圆觉的传说,觉得也许共享身体不应该是诅咒,搞不好是真正继承欧阳圆觉,甚至有可能是圆觉和圆满的转生。
“说不定被欧阳家驱逐的人会成为欧阳家法力最强的继承者。”欧阳京对自己的胡乱臆测感觉到好笑,因为他离开家族以后就决定不会让孩子们接触和欧阳家有关的事物,甚至改姓氏为“古”。他决心要完全与这被诅咒的家族永远隔绝,过着正常人的日子。
“我是古京,三个孩子是古聿、古节麒和古节麟。”欧阳京退回房门时,低声复颂提醒自己新的身分。“欧阳家族早就已经被大老爷欧阳鹤翎毁了!”
他按摩着太阳穴,痛苦的回忆与许许多多担忧涌上脑海。在关上门前的一刻,他注意到双胞胎乱丢在地上的玩具,其中有一张骷髅面具在月光照射下白得发亮。那一剎那,欧阳京忽然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刚刚越过了干涸大半的溪流,布满雪白鹅卵石的河床远离了视线,接着是绵延的山峦。山坡和缓,草木蓊郁翠绿,象是可以种植茶树作为茶园的土地,不过也许还是维持荒野的原貌更加合宜吧!
就在我低头喝着手中的罐装乌龙茶的同时,美丽的风光忽然被漆黑所取代,车窗玻璃只能看见我自己带着毛帽,穿着高领运动服的身影。
“第六个山洞。”我自言自语,视线移进了火车的车厢,接着落在放膝盖上的泛黄书页上。“如果我没记错,过了第七个山洞就会到目的地了。”
不像一般人在车上可以悠哉地看着小说打发时间,我腿上的书是父亲留下来最珍贵的法术宝典。我必须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学会最多法术,象是武侠小说中要在短时间练成绝世武功的鳖脚学徒。
就在我不断默念着相当饶舌的咒语时,明亮的光线再次投入车内,火车出了隧道。窗外的景色是一个小镇,火车速度减慢,即将进站的广播打乱我记忆咒语的思绪。
“还有一站的时间,至少可以再背三种咒语。”我试图让自己专心在书本上。
火车停妥后,陆续有人上下车。有一对年轻的情侣在前面的位置坐了下来,看起来两人都是大学生的年纪,让我不禁想起了阿翩和芊芊。
阿翩和芊芊是我在大学认识的一对情侣,我们三个人很巧地都失去了童年的记忆,于是共同寻找可以恢复记忆的方法而成为了好友。在两个多月前,我从失踪三年的父亲留下来的古书中,找到了一种招魂法术,可以找回曾经失去的灵魂片段,藉此恢复记忆。
我们三人执行了法术的仪式,成功招回了阿翩和芊芊的记忆,不过同时也招来了鬼魂而发生骚动,打破了我们家祖传的法宝“芥纳须弥‧收妖壶”。收妖壶里面的凶灵一度危及我们的性命,而交手的过程中我们也发现那个灵魂的本体是叫做“欧阳节麟”的孩童鬼魂。
火车再次驶入山洞,光线被黑暗取代,就象是这个凶灵带来的不祥一般。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忧愁与困惑比泡过头的茶更加浓厚苦涩。
我知道欧阳节麟是父亲曾经当做自己孩子般扶养的双胞胎兄弟之一,也曾和我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过好些时日,但是因为我失去的童年记忆始终没有恢复,无法得知为何曾经同我如兄弟般的欧阳节麟会变成恶鬼,又会被封印在收妖壶之中。
为了对付欧阳节麟,我踏上了寻找父亲的旅程。相信只有父亲知道一切事情的始末,恐怕也只有他的能力可以制伏恶灵。旅途中我没有找到父亲,但是他却知道我在找他,间接留下了这本重要的法术古书、几张珍贵的符咒、一本笔记本,以及一封短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