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面的内容提及父亲为了保护一个人而无法抽身,他指示我去寻找一个叫做“阴阳两仪‧缚灵索”的祖传法宝,如果要对付欧阳节麟会需要这个法器。
离开山洞让代表希望的光线照入车窗,平坦辽阔的稻田间,数只鹭鸶被火车惊动而纷飞。
我摸着口袋中父亲留给我的笔记本,根据从上面整理出来的信息,他似乎深信这个缚灵索在一位叫做“欧阳翌枫”的堂叔身上,尽管本人从未承认过。于是我根据笔记上的信息联络到了欧阳翌枫,并且相约三个小时以后碰面。
火车将到站的广播把我从思绪中唤醒,我才沮丧地察觉刚刚的分神让我还没有记住任何一个咒语,而现在已经到了欧阳翌枫所在的沂东镇,准备要下车了。
“南无嗡叭嘛娑,乾坤道转恶鬼退,三昧火燄烧炽烈,灼灵焚骨尽成灰。”我在最后关头用力记下这其中一段父亲特别标明“重要”咒语,不甘让这段光阴白费。到火车车门打开,我才匆忙地把书夹在腋下,拎着运动侧背包快步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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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镇离我居住的城市不算太远,也曾经繁荣一时,不过现在看起来却显得沉寂没落。我背着行李,走在一条两旁房子老旧的街道,吹拂的微风中有一股木头般的淡淡气息,让我联想到普洱老茶那令人怀念的古早滋味。
大概因为我看起来太像游客,出租车在我招手前就在我身旁停了下来。
“要坐车吗?”
“好,谢谢!”我要前往的地方太过偏僻,只能坐出租车前往。“这地方你知道吗?”我递给司机一张纸,上面是我照着欧阳翌枫口述写下的地址。
“你要去那边干吗?那里老早就荒废了,除了废墟什么都没有,一个人都没有,只会有鬼吧!”司机困惑地质疑。
“没关系,就载我到那里吧。谢谢!”其实我当然也感到疑惑,为何这位堂叔要和我约在杳无人烟的偏僻处。
“好吧,你要去就去,到时候保证你失望,会哭着叫我载你回来!”司机哈哈大笑,看我一点反应都没有,“哼”了一声收起笑容,发动车子。
窗外的景物快速划过车窗,街景确实越来越荒凉。隐约有种不安的预感在心中蠢动,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信任这位从未谋面的堂叔。如果他真的是偷偷取走缚灵索的人,那真的会愿意拿出来给我吗?
十年前欧阳家族有一群年轻人,因为不满家族长欧阳鹤翎霸道地掌控家族,残酷地对待不遵守家族纪律的自家人,于是逃离出家族隐姓埋名。其中包括了我的父母,以及这位堂叔。据说这群人都是欧阳家最年轻,又法力高强的精英,各自都有非常拿手的独门绝活,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要是和这位堂叔有什么冲突,我绝对不会好过。
“到了,就是这里。”司机停下车,外面是一片从树林中被开垦出的空地,地上堆满许多巨大的木雕或是木制家具,中间是老旧的金属铁皮屋。“你确定要下车吗?”
“要。”我丢下车资,毫不犹豫地走向那个铁皮屋。
各种木头的气味扑鼻而来。看起来这里是一个荒废的木工工作室,里面有许多切割和雕刻木头的工具与器械,也不乏大型的机具。
我看着机台上依旧锋利的圆锯,一旁还有已经被利落切开的木块。另一旁象是被雕刻一半的木材,大概是为了方便雕刻,用铁链固定成倾斜的角度。
“喀!”踩在木材上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我回过头。
“很准时呢!”一名穿着黑色斗篷外套的男子站在敞开的大门口,他脚边还跟着一只长毛白猫。
“是欧阳翌枫堂叔吗?”
“是我。”堂叔参杂灰白的头发几乎长及肩膀,细小的眼睛让人很难看出心思。“你真的是欧阳聿?”他的语气透露几分怀疑。
“是的,欧阳京之子。很抱歉打扰堂叔了。”
“你爸一切都还安好?”
“老实说,他已经离家三年,下落不明。但是他来信给我,要我跑这趟来找你。”
“他两年前才找过我,这次怎么不亲自来?”他缓缓地踏着步伐进到屋里,眼神左右飘忽。乍看象是漫不经心,但是我觉得他似乎是在警戒着周围。
“对不起,但是我也不清楚。”
“好吧!”欧阳翌枫露出笑容,举起右手,弹了一下手指,忽然身后的大门自己关了起来,接着屋子四处的窗户和后门也都一一自动关上!
“这是……”我惊讶地张望。
“别担心,一点小法术,我得避免有任何人听到我们的谈话。你知道关于欧阳家的一切都是必须保密的吧?”
“如果是十年前那我懂一切要保密,但是恕我直言,现在家族不都已经毁了,有需要那么谨慎吗?”我对此感到疑惑,堂叔的举止感觉太过小心翼翼。
“当然有需要,有些我们以为已经不在的东西,其实一直都在。”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因为当欧阳家发生那些事情的时候我还小,而且我失去了十年前的童年记忆,所以其实对于欧阳家的了解都只有零碎的耳闻。”我望着堂叔的小眼睛,诚恳地说:“希望堂叔可以多告诉我关于欧阳家的一切。”
“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欧阳翌枫在一个粗糙的木椅子上坐了下来,把猫抱到腿上。“这该从何说起呢?”
门窗紧闭的铁皮屋显得闷热,但是堂叔并不以为意,视线停留在空中发了一会儿呆,大概是在整理思绪吧!
“欧阳家族是一个叫做欧阳圆觉的家伙所创的。传说中欧阳圆觉是神仙投胎,天生就有神力与法术,祂传承富有灵力的血统以及各种法术的符咒,成为有着独特而强大法术的家族。欧阳家自古以来都是替人们驱魔祈福为职,能够制伏各种凶恶的妖魔鬼怪,也以此出名。不过呢,后来却因为许许多多的原因,而逐渐没落。”
“因为人们不再那么相信鬼怪的存在?”我猜测。
“这是原因之一,另外家族本身也很多问题。”
“这我也有所耳闻,因为欧阳鹤翎对吧?”
“没错,你大概很难想象,历代家族掌在家族中的地位就象是神一样,必须绝对服从。我并不想批评鹤翎大老爷,为了保护家族血脉以及重振欧阳家威名他做了很多,但是讽刺的是这些反而加速导致了家族的衰亡。”欧阳翌枫感慨地说:“你父亲欧阳京本来是大老爷心目中最理想的接班人,为了让他增加更多学识,送他到外面的学校学习。大老爷却没想到在外面开拓视野的欧阳京开始意识到这封闭家族存在的问题,并且以科学的观点开始反对大老爷的许多行为。但是大老爷神般的地位不能质疑,即使是欧阳京也不例外。”
“所以父亲让自己陷入了险境对吧?”
“他偷偷帮助了违背家族戒律的人,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快就会被发现,于是早一步窃取了许多欧阳家珍贵的宝物和书籍,带着妻子和孩子逃离家族。”
“是不是还有一个被家族遗弃的孩子,被诅咒的双胞胎?”我不放过机会追问关于欧阳节麟的线索。
“对,那是『亥』的儿子。亥叫做欧阳宣苹,她也曾经质疑过大老爷的一些行为,不久就生下了怪异的连体双胞胎,被视为是违背家族长的诅咒,最后被逼得发疯自杀。宣苹夫妻和你父母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欧阳京视双胞胎为自己的孩子,偷偷背着大老爷照顾他们,逃亡时也把他们带走,说要到大都市让兄弟进行分割手术。”
欧阳翌枫娓娓道来,这些往事让他本来轻松的表情变得沉重。“他离开以后大老爷象是发疯般大发雷霆,把气出在我们这年轻一辈身上,并且对欧阳京下达格杀令。这段日子我们其实也都默默地受到欧阳京的影响,在大老爷歇斯底里以后再也无法忍受,也纷纷逃离了欧阳家。”
“很多人吗?”
“我们这一辈修行有成的除魔师分别被冠上了十二地支的代号: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和亥。我是寅,你父亲是辰,母亲是酉,子、午和亥当时都已经死去了。十二人中除了你父母和死去的三人以外,剩下的七人全都叛逃,失去年轻的支柱,欧阳家就可以说是只剩下残骸了吧!”他低下头,抚摸着猫咪的毛。
“堂叔你也是其中之一。”
“是啊,我向来是最遵从大老爷的,他说一我绝不会过问二,但是当时的时势让我知道再跟随大老爷不会有好下场的,那时他几乎是完全发疯了,只会找人开刀发泄。当然我们走了以后,他的疯狂与愤怒势必有增无减,也就是这样他才会唤醒了『夜叉』……”
“夜叉?”我听过这个名字,但是我必须再从他口中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