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地支中,我们各有擅长的法术领域,比如我善于控制鬼魂,死去的午则是操控尸体的高手。不只是操控,他还结合科技,研发出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又能飞天遁地的尸怪。『夜叉』就是他的巅峰之作,大老爷也一次又一次赞许这个近乎无敌的『作品』。本来这是拿来对付强大的鬼怪用,但是在我们叛逃欧阳家以后,大老爷疯狂地决定让『夜叉』来猎捕我们。”
“你那时不已经离开欧阳家了吗?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呢?”
“我当然不知道大老爷是在什么样的心情下唤醒夜叉,但是当我听说丑、卯和未都被夜叉残酷杀害而死以后,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即使有着独门的法术,我们任何一个人单独对付夜叉都没有胜算,于是我们叛逃的年轻人尝试互相连络,终于再次齐聚一堂,联手对付夜叉。”
“成功了?”
“多亏你父亲,欧阳京身上有着我们家族最强大的六道法宝。我们用阴阳两仪‧缚灵索捆住了夜叉。无论是再强大的鬼魂或尸体,只要被紧紧缠绕也会动弹不得。于是我们把如同个真正尸体般的夜叉锁进了坚固的铁棺,放进了废弃矿坑的深处,再埋了起来,让这怪物永远不会再见到光明。”
“连同缚灵索一起?”
“对,毕竟不能解开那玩意儿,为了封印夜叉,只能舍弃珍贵的宝物了。”
“果然如此,到目前为止和父亲的笔记都大同小异。”其实问这些只是为了确认一切的信息都没有错,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点。
“你都知道的话那还问什么?”欧阳翌枫扬起眉头。
“我真正想问的是接下来的问题。”我注视堂叔的脸,小心地开口:“就我所知,后来夜叉还是挣脱束缚出来地面了,听说有人还因此被杀害。”
“你是在提醒我要小心吗?”欧阳翌枫的眼神充满警戒。
“不,如果根据父亲的笔记,他认为你知道这件事。”
“确实没错,他两年前会找我,就是为了夜叉的事,那时已经又有三个当年叛逃的十二地支受害了。很抱歉,其中包含你离家的母亲酉,这也是为何你父亲会离开你。”
“什么?”我心头象是被电到般猛然一跳,我从来不知道有这回事,父亲的笔记中竟然也没有提及。“我母亲已经死了?是三年前的事情?”
“没想到你不知道啊!他听到你母亲过世势必是晴天霹雳,为了报仇才会离家。他找我就是担心我也受害,并且希望找我一起来再次阻止夜叉。毕竟十二地支除了巳下落不明以外,确定还健在的只剩下欧阳京和我了。”
“那你为什么会拒绝父亲?你不和他合作解决夜叉,自己也会被杀的啊!”我不自觉拉高了音量。
“呵呵……”堂叔又恢复轻松的表情,瞇着眼睛笑着说:“我早就不在乎,死就死吧!而且已经没有办法阻止夜叉了,六道法宝中只有那条绳索能制伏它,除此之外除非施法的大老爷亲自解除杀人指令。”
“欧阳鹤翎已经死了不是吗?”
“没错,听说欧阳大宅失火,大老爷也被人杀害,所以已经没有人能解开这法术了。再怎么挣扎也没用,这个血脉是被诅咒的,终究不得善终。”欧阳翌枫冷冷笑着,看向我的眼神似乎暗示着我也不会有好下场。
“父亲的笔记中有提及他曾经到封印夜叉的矿坑查看,发现泥土被挖开,铁棺完好但是锁却被打了开来,缚灵索也不见踪影。”
“这是当然的,夜叉从里面逃脱出来了。”欧阳翌枫眼神变得越来越锐利。
“堂叔你不可能不知道,铁棺上了只能从外面打开的锁,父亲感到困惑的就是这点。如果夜叉是自己挣脱,从里面破棺而出,势必不可能保持完整。父亲在笔记中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是有人把夜叉放了出来!”我一面说,一面注意堂叔的反应,他眼神果然开始闪烁。“而知道埋藏夜叉所在的,就只有你们六个人,而其中有三人不久后就被杀害,扣除我父亲,就只剩下巳和堂叔了。”
“哼,你想说什么?我把夜叉放了出来,让它来杀害我自己?”猫咪象是感受到堂叔的情绪,一跃跳下地面,一溜烟就不见踪影,不知道钻到哪个角落。
“父亲也是觉得这样不合理,选择相信了你,直到两个月前……”我回想着笔记中最新记载的内容:“父亲发现了巳,他已经被夜叉杀害了!”
“什么,巳已经被杀了啊?无论如何,我为什么要放出那怪物?我也是它的目标啊!”欧阳翌枫站起身,拉高音量对我说:“凭什么怀疑我放出夜叉,你又想怎么样?”
“抱歉,堂叔。我不是为了归咎你而来,而是父亲希望我找回缚灵索,那是对付夜叉的唯一最有效的武器。”当然还有对付欧阳节麟。
“哼,你们认为我是释放夜叉的凶手,所以手上有缚灵索?我只能告诉你很抱歉,东西不在我手上。我真不知道你从哪听来这些,又胡乱猜测。”
“这不是我凭空的推测,是父亲手上信息获得的结论。”
“我懂了!”堂叔摇摇头,表情又显得轻松自在。“你的目的就是缚灵索吧?不知道从哪拿到欧阳京的笔记,为了得到这宝物不惜招摇撞骗,又想威胁我?”
“堂叔,我不懂你的意思,笔记是父亲交给我的。”
“别在那边堂叔、父亲地乱叫了,你根本不是欧阳聿对吧?”欧阳翌枫出乎意料地开始质疑我的身分:“如果是外人能知道这些真的很惊人,我也差点被你唬住,但是打从一开始我就不觉得你是真的欧阳聿。”
“我真的是啊!”我很困惑欧阳翌枫的反应,难道是为了逃避我的追问才试图反过来让我当坏人?
“呵呵……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夜叉是如何找到我们这些目标的?”
“我确实不知道。”
“欧阳家新生的孩子,都要经过洗礼仪式,会在身上印上一个肉眼看不到的印记作为识别。每个人的法印都略有不同,象是指纹一样可以辨别身分,然后会跟随这个人一辈子。大老爷就是利用这个法印来对夜叉下达了『绝杀咒』,也就是要杀死特定法印的人,在对方咽气前无论如何绝对不罢休。”
“所以你……连我和父亲身上也都有?”
“对。”欧阳翌枫口中开始喃喃低吟着咒语,同时拉开外套,把领子拉低。在他颈部与胸口交接的位置缓缓浮现一个发光的圆形图案,象是张大嘴巴的老虎图腾。“这就是我的法印。和夜叉交手时,我有看见它身上背负着十个绝杀咒的法印,我的就是其中之一。”
“十个法印?我没算错的话,你刚刚说十二地支有三人在你们叛逃前就死了,所以被通缉的应该只有九人吧?”
“我一开始也觉得奇怪,但是仔细想想就知道了,第十个想必就是欧阳聿吧!大老爷不只想杀了这几个叛逃的青年,连小孩子都不愿放过。”
“真的吗?”我下意识地摸着脖子下方。
“虽然我本来也不知道欧阳聿的法印为何,但是我记住了夜叉身上不属于十二地支,那个如同凤凰展翼般的法印。如果你是真的欧阳聿,身上就会有一模一样的印记,所以请让我验证你的身分吧!”欧阳翌枫走了过来。
“这……”我先是迟疑,担心堂叔是在欺骗我藉此对我施咒。但是一方面看他不像说谎,再者能够让他确定我的身分也对我有利。“好吧!”我拉开高领运动服的拉链。
欧阳翌枫在我面前念着咒,手指轻触在我颈胸之间。我看不见自己的印记,但是隐约感觉到有光亮。堂叔瞪大眼睛看着,眉头逐渐揪起。
“果然!”欧阳翌枫松开了眉头,露出胜利般的笑容。“你不是欧阳聿!”
“怎么可能?”我来不及反应,感觉到胸口一阵闷痛,欧阳翌枫放在我胸口的手指变成用力推倒我的手掌。
“你到底是谁?是为了夺取宝物才欺骗我的对吧?”
“唔!”我重心不稳跌坐在满是木屑的地面。
“数到三之前告诉我你是谁!”欧阳翌枫的小眼睛直盯着我。
“我真的是欧阳聿!”我不甘心地站起身,拍着身上的木屑。
“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随着欧阳翌枫的声音,闷热的室内吹起了阴凉的风,头顶上的老旧日光灯也开始闪烁。
“二、……”
“喀……”四周的窗户不自然地震动着,挂着木头的铁链忽然摇晃了起来。
“我没有骗你,刚刚应该有法印吧,我有感觉到光线。”
为什么法印会不对?堂叔即使要对付我,应该也没有必要说谎。
“好吧,不说就算了,反正欺骗就是意图不轨,没必要留下来当祸根。”欧阳翌枫手一挥,白色的猫咪不知道从哪跳了出来,跟在他脚边。他转过身,大门象是自动门般随着他的接近开启。“顺带一提,欧阳家的法术几乎都需要唸咒语或是利用符纸,门窗会听话不是因为单纯的法术,而是因为……你还记得我的专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