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是咯唆啊,真不像男人!”我忍不住呛着阿翩,“我说要做就是要做,再大的打击有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被那个叫『夜叉』的妖怪杀害沉重吗?再危险有那个妖怪随时可能还会再回来取我性命危险吗?我倒是觉得如果童年的记忆都能恢复,也许就能找出办法对付欧阳节麟或是夜叉。”
“我以为杀害妳母亲的夜叉已经被消灭了呢!”芊芊显得很是讶异。
“其实我也不确定,我用圣光护体的时候就昏厥过去了,醒来已经在医院。不过我直觉觉得我只有伤害和逼退它,并没有真的毁灭那家伙。”
“总之妳下定决心,愿意承担后果就是了吧?”阿翩再次确认。
“没错,老妈子!”我不耐烦地说。
“我可是为妳好才会这样确认的呢!”阿翩露出苦笑。
“老妈子才会那么为我着想。”我说完忍不住大笑。
“我倒是比较担心我们进行仪式的当下呢!”芊芊也有她另外的担忧。
“嗯,这真的要特别小心。进行招魂法术虽然可以招回我们遗失的记忆片段,但是同时也会唤来许多与我们有关的灵魂,包含与我们有仇的冤亲债主。上次就是因为鬼魂太过强大,才会造成骚动。所以这次我们要加强法术的防御,真的有必要我的陀罗尼刀也得出场了。”阿翩一面解释着,一面摸着包包里的六道法宝之一的“陀罗尼咒‧斩鬼刀”。
“我倒没什么担心的,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揍一双。”我握紧上面满满符文的拳头。
“何况有上次的经验,这次我想不会有问题的。”阿翩微笑着。
“快到了呢!”芊芊望着窗外,火车已经行驶到了热闹的城市,这是阿翩和芊芊居住的地方,而我可能得在这里待个几天才能回去栖桐村,希望旅社老板娘阿薰婆别太在意了。
其实他们的担心都有道理,我也不可能不在意。但是只能硬着头皮一股作气地上了,犹豫和迟疑只会让人怯懦与后悔,就像我没来得及救母亲一样。
※
虽然是大白天,但是怪客家的仓库的百叶窗都放了下来,室内给人感觉相当阴暗。仓库有很多书架,摆着老旧的书籍,还有许多象是法器般的东西。中央的空间已经被阿翩和芊芊摆设好了仪式需要的阵型,白色地垫上画着符文和三角形的法阵图形,而我们分别坐在三角形三个顶点的位置。
我面前摆着一个小祭台,上面有香炉和一盘白米,以及一件我十年前穿过的衣服。我们周围被红线和符纸所围绕,幽暗的室内仅有我们身后三支蜡烛照明,阿翩把陀罗尼刀就放在脚旁。
“应该这样没问题了吧?”阿翩和芊芊翻着怪客的古书,一再确认东西摆设无误。
“好,那我们就开始了吧!”
我摊开阿翩抄写给我的一份咒语,深深吸了一口气。
“南无嗡叭咪咯……山头水尾收魂收魄收在身,路头路尾田头田尾厝前后壁厅头厅尾房前房后,不收别人魂、不讨别人魄……”阿翩带头唸着咒语,芊芊和我跟着他的速度和语调齐声唸诵。
“天催催、地催催,金童玉女扶同归。收到东西南北方,收到中央土地公。三魂归作一路返,七魄归作一路回……”
随着我们声音越来越大,门窗紧闭的仓库室内竟然刮起了风,书架开始摇动,火烛一一被吹熄。我也感觉到一阵异样的寒意,寒毛直竖。
“万里收魂亦得归,三魂飘飘归路返,七魄懵懵归路回……”
我一面唸咒,同时左手紧握项链上的明魂珠,这宝物可以让我看见所有灵体与能量的波动。
果然如我预料,肉眼看起来空荡荡的仓库里面其实已经充斥了许多灵体,藉由明魂珠我可以看见许许多多不同颜色的人型围绕在我们周围。
“好多,真要命!”我忍不住惊呼,但是随即回到咒语上。
许多灵体之中,有一个青蓝色的男子看起来特别明亮显眼。随着它的接近,其他灵体竟然自动让开一条路,让它缓缓飘到围绕我们的红线旁。
“魂归身、身自在,魄归人、人清釆……”
“啪!”青蓝色灵魂接近处,红线竟然忽然断裂,符纸也自动燃烧起来。
“糟糕!”阿翩也注意到,连忙伸手要拿陀罗尼刀。
在阿翩碰到刀子之前,青蓝灵魂手一挥,“啪”一声,刀子竟然飞了出去,掉落在仓库的角落。
“我来!”毕竟只有我能看清这家伙的形体,应该还是要让我来对付。
我冲了过去,右手一拳挥向那青蓝发光的鬼魂。我还没碰到它,就感觉到一阵冲击,我被往后弹开。跌坐在地的我惊讶不已,一方面是这个灵体力量实在相当强大,另一方面是当我靠近的时候,我看见那鬼魂脖子的位置,有个和我类似的图腾,是一只单脚伫立的丹顶鹤图腾。
“欧阳家的鬼魂?”
“椰果,妳没事吧?”芊芊紧张地问。
“不要停,我们得把咒语唸完!”阿翩呼喊。
“我不觉得这家伙会让我们唸完。”我再次冲了过去,但是随即觉得喉咙一阵疼痛,青蓝鬼魂掐住了我的脖子。
“叛徒之子,不可饶恕!”鬼魂发出低沉的声音。
“香烟燃起通世界,三魂七魄收返来……”阿翩赶紧继续唸咒。
我脑袋一阵晕眩,就在我深怕撑不到阿翩唸完咒语,我注意到又有一个发着黄色光芒的女人身型飘了过来。
“住手,你该算帐的叛徒在这里!”这女性灵魂的声音我感到如此熟悉。“孩子是无辜的,有种过来找我!”
我注意到黄色女鬼的脖子上,有孔雀开屏的印记……“妈妈?”
“欧阳鹊屏……妳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何要背叛我?”蓝色鬼魂松开手,转身对着黄色女鬼。
“因为你是个浑蛋的十次方,欧阳鹤翎!”黄色女鬼化为一道金黄光束飞射,击中了蓝色鬼魂,一阵爆裂以后两个灵体都飞散消失了。
“是妈妈吗?她救了我?”我难以置信。
“快,趁现在把咒唸完!”阿翩高喊。
我赶紧再次跟上阿翩的咒语,一起高声唸:“不收别人魂、不讨别人魄……南无嗡叭咪波诘三哞地!”
其他灵体正要从红线的缺口一拥而入,就在咒语停止的瞬间,似乎被一股力量给击退,往四面八发方飞散。同时一股白色烟雾般的光影飘了进来,笼罩着我的身体,接着象是被我吸收一般逐渐渗入我的体内。
“完成了!”阿翩松了一口气。
“成功了吗?”芊芊问着。
“应该是,我刚刚感受到有东西进入我的体内,应该就是我遗失的灵魂片段。”我脑海中更在意的是刚刚的情景:母亲的灵魂击退叫做欧阳鹤翎的恶鬼,拯救了我。忽然我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湿润流下眼眶。
“椰果,妳还好吗?”
“我没事。”我赶紧擦去泪水,露出微笑。
“可能几天到几个月,妳的童年记忆就会慢慢回想起来了。就像当初的我或是芊芊一样。”阿翩对我笑着说。
“我拭目以待!”我走到仓库的角落,捡起阿翩的陀罗尼刀。“以后刀子拿紧一点!”我把刀子丢回给阿翩。
“谢啦!”阿翩接住。
“这是我该对你说的,如果我记忆真的顺利恢复的话。”我对他报以微笑。
“咦?椰果妳……”芊芊一脸困惑地用手指着我。
“怎么了吗?”我不解。
“脖子上那是什么?”
我低下头,自己虽然看不到,但是隐约感到有光线,象是来自脖子的位置。
“啊,是不是一只凤凰的图案?”我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一种紧张不安的感觉充斥全身。
“对,展开翅膀的凤凰图案。为什么会有那个,还发着亮光?”芊芊和阿翩都盯着看。
“我怕不是什么好事……”我回想到上一次这印记显现发光,是夜叉现身,杀了母亲那天。
我连忙冲到门口,打开仓库的大门。午后阳光照耀着碎石步道,以及一块逐渐隆起的地面。碎石与泥土从越来越高的隆起上剥落,露出里面银黑色的诡异身躯。
“该不会招魂法术把这家伙也招来了?这下可不妙了!”我不断冒出冷汗。
“怎么回事?那是什么?”跟在后面的阿翩一脸困惑地追问。
有六只手臂的壮硕身躯伫立在阳光下,脸上的骇人面具象是象征着死亡。
“杀了我妈的凶手夜叉!”
我身处在门窗紧闭的铁皮屋中,周围是混乱的木工半成品以及切割木头的机器。灰暗的光线下,我的眼前逐渐浮现三个身影:一个是头破了一个大洞,乱发粘着血块,眼窝凹陷的女子;一个是瘦得像骷髅一样的干瘪男子,眼睛异常突出并且吐出长长的舌头,像个吊死鬼;还有一个满身血痕的平头壮汉,灰浊的眼睛看不见瞳孔,双手缠着铁链在地面上拖行发出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