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明魂珠,盯着酒鬼运动外套故意拉到最高的领口,我能看见他脖子的位置也有个发光的法印,是一条蟠踞的龙。
“天啊!”阿翩忽然惊呼,双眼盯着货柜门的窗口。
“怎么了?”我也往外看。
天空有一个象是鸟一般的东西追在车子之后,仔细一看,是背后展开双翼的夜叉!
“它一直追着我们不罢休啊!”芊芊忧心地说。
“我们只要再撑一段时间,待会到车子比较多的大路上,害羞的夜叉就不敢乱来了。”酒鬼说着。
“但是夜叉越来越近了!”
“阿翩。”酒鬼呼唤着,“你是男生,有用过枪吗?”
“枪?”阿翩视线移到堆放在地上的杂物上方有一把猎枪。
“那把枪里面的子弹是大悲咒熟铁又刻上了驱魔符文,我亲手改装的极品喔!”
“我以前军训课是有打靶过,但是没用过这种枪,而且靶子也不会飞。”阿翩拿起枪端详。
“差不多啦!交给你了,把小鸟击落吧!”
“好吧,我试试看。”阿翩打窗口打开,枪管伸了出去。他紧张地调整拿枪的姿势。“托、抵、握、贴、瞄、停、扣、报。”
“那是什么咒语吗?”我听了一头雾水。
“射击八大要领,军训课敎的。”阿翩枪管不断移动,象是很难瞄准飞行的物体。
“砰!”忽然的枪响让我吓了一跳,阿翩因为后座力差点跌倒,一股烟硝味瀰漫而出。
“没中。”阿翩摇摇头。
“再接再厉啊!”芊芊鼓励阿翩。
夜叉越飞越近,距离车尾大约五十公尺左右。
“加油啊,目标越来越近了,再打不到就丢脸咯!”我拍着他肩膀。
“以后我要多玩第一人称射击游戏来练习。”阿翩再次瞄准。
“砰!”
这次成功击中夜叉,它被击落在地!
“成功了,干得好!”我替阿翩欢呼。
“等等……你们看!”芊芊指着从地上爬起身,再次展开双翼的夜叉。
“这是怎么一回事?”阿翩激动地问着开车的酒鬼。
“我不是早就说过夜叉防弹吗?这只是减慢它速度,拉开距离的方法而已,所以最好多给它几枪。”
“该死!”阿翩再次开枪,但是没有击中,而夜叉越飞越高,超出了我们的视野。
“到哪里去了?”
“砰!”一阵声响来自货柜上方。
“小心,在上面!”
“咻!”忽然间,一根黑色的尖刺从上面穿过货柜刺了下来!
“小心,蹲下!”
尖锐的利刃就落在我和阿翩之间的位置。
“夜叉在货柜上面!”
“咻!”接着又是一根刺落下,我们赶紧趴在地上闪躲,板凳被刺破,木屑飞散。
“咻、咻、咻、咻!”一连落下了四根尖刺!
“啊!”芊芊惊恐地叫着,一根剑刃刺在她的袖口,差一点点就会刺穿她的手臂。
“芊芊,妳没事吧?”阿翩紧张地问。
“咻!”几根尖刺缩了回去,留下货柜顶上的小圆洞。但是接着又从别处刺下。
“浑蛋夜叉!”阿翩站起身。
“你想干嘛,小心啊!”我看着阿翩拿着枪跳上板凳,把枪管垂直对着小圆洞。“军训课没教过这样开枪吧?”
“差不多啦!”
“砰!”
随着阿翩扣板机,夜叉的尖刺全部缩了回去。
“干得好!”我称赞着。
“那家伙虽然中弹,但是好像还在上面。”
“好,接下来交给我吧!”酒鬼笑着说:“抓好扶手,紧急煞车咯!”
“哪来扶手啊!”
“喞!”货车紧急煞车,我们三个人全都往前飞撞成一团。夜叉从前方落下车,银黑色的身躯掉落在马路中央。
“再握好扶手,我们向前冲!”酒鬼猛然踩油门,车子疾速启动,“砰”一声辗过了夜叉的身躯。
“浑蛋!”而我们这次全都往后飞,撞在货柜门上。
“果然不该让喝酒的人开车!”我咒骂着。
“我今天可是都还没喝呢!”酒鬼抗议。
从货柜们的窗口往外看,夜叉依然站起身,不过我们距离已经相当远了,夜叉似乎也认命地缓缓没入地面消失。
“成功甩掉它了!”阿翩欢呼。
“不,它会遁地跟着我们。不过现在到大马路了,暂时是不会轻举妄动。”酒鬼解释着。
“可是到栖桐村还有一段是偏僻的山路呢!”我实在感觉很忧心。
“到时候再说吧,眼前有酒要先喝。”
前方的路被澄红的夕阳照耀着,这样到山路将会天全黑,到时候可能更难对付夜叉了。
※
安静的夜路上,芊芊依偎在阿翩怀里,两人沉睡着。我看着他们甜蜜的样子,心里不免感慨。
从小因为父亲希望能够继承欧阳家族的家族长,欺骗整个家族说我是男孩,也从小就把我当男孩照顾和教育。一直到离开欧阳家以后,母亲才让我知道自己是女儿身,然而我已经举手投足都象是个男孩了。
接着父亲为了保护我不受夜叉或是其他家族长派来的杀手所害,于是在我身上刻写了圣光护体符文。我脖子以下全都被刺上了符文,虽然确实能够保护我不被妖怪伤害,但是让男人也不敢接近了。我曾试图把自己晒黑,但是依旧不可能掩盖符文,最后只有总是穿着能够遮住全身,包含手脚的服饰。
我男人化的行为具只加上身上的符文,让我至今无法象是一个女人一样,享受被怜惜疼爱的爱情滋味。我装作不在乎,但内心依旧只是个女人,不可能不渴望爱情。
我母亲总是站在我这边,她反对父亲把我当男孩,也曾经试图阻止父亲对我刻写符文的举动。但是在一次母亲不在家的时候,父亲却擅自对我做了这些,当母亲一回来就决定要带我离开他。然而这些童年都是母亲跟我说的,我有记忆以来父亲就已经失踪了,只有和母亲相依为命。我甚至不知道父亲是死是活,反正也不在乎,当他早就被夜叉给杀害了。
我们不断搬家,搬到栖桐村之后才长期地居住。在旅社打工的日子还算过得很不错,老板娘阿薰婆对我很好。直到三年前母亲被夜叉杀害,我的人生再次跌到谷底,幸好还有阿薰婆把我当家人对待,让我能够逐渐站起来。
接着遇到阿翩和芊芊以后,我就被卷入了这个欧阳节麟的事件。如果我的童年记忆真的能够恢复,我究竟会知道些什么呢?欧阳节麟变恶鬼的原因?欧阳家族的秘密?我父亲的样貌与对我做过的事情?酒鬼的身分?然而下午进行完仪式到现在,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谁知道究竟有没有成功。
“小果果,还好吗?”驾驶座的酒鬼对着我说。
“没什么不好的。”
“看妳神色凝重,在想些什么?”
“不甘你的事。”我对酒鬼白眼,就算知道他可能是和我有关系的欧阳家族长辈,还是很难对他客气。
“想妳母亲?”酒鬼依然追问。
“你认识我父母对吧?”
“当然,我们都是『十二地支』,当初叛逃欧阳家的年轻人啊!”
“十二地支?”
“那不重要,妳想问妳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吗?”
“不,我对他们的为人很清楚,不需要你咯唆。”
“我和他们很熟,所以听到鹊屏的死讯才会来到栖桐村,我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妳不被夜叉所害。”
“什么?是真的吗?”我从未想过酒鬼一直是为了保护我,所以才会总是出现在我工作的旅社,并且不断向我攀谈。想到这心里忽然有点愧疚,我还一直把他当变态,又骂又打的。
“当然咯,只要能够逮住夜叉,我们两人就都安全了。”
“还有其他人吗?比如说我父亲之类的?”我还是忍不住问。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夜叉的其他目标几乎都死光了。刚刚不知道妳有没有注意到它脖子上的印记,只剩下两个是发亮的,分别就是我们两人身上的图案。”
知道自己父亲果真死了,没想到心里还是会觉得相当遗憾。
“欧阳家族的人都快死光了吧!”
“除了我们两个以外,十二地支有一个叫做『寅』的人还活着。说来复杂,可以想成他和夜叉变成同一挂,所以不再是目标了。另外还有个孩子……和妳一样大的男孩,他很幸运不是夜叉的目标。”酒鬼深深叹了一口气,微笑着说:“说来讽刺,派夜叉出来的欧阳鹤翎都已经死了,但是收到命令的夜叉没人可以让它停止,依旧抱着过期的命令紧追不舍。”
“说到欧阳鹤翎,我身上的圣光护体咒刚刚被它的鬼魂给封印住了,你有办法解开吗?”
“考倒我了。”酒鬼摇摇头。“那家伙想当一辈子的老大,留了好几手。我都没看过这种封印法术。不过也好啦,以后就别用这法术了,我知道这对妳伤害很大。”
“再怎么痛苦总比死掉,还得看身边的人一起死掉好吧?”我心里感到有些沮丧。
“如果有别的办法解决,没人会死也没人会痛苦,那不是更好?不然妳以为我这一年多来都在干嘛?只有喝酒和醉生梦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