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石又来了，这是流星雨耶！”
“哈哈……”三个孩子笑成一团。
小怪感觉脸颊一阵温热，不知道是因为眼睛进了沙还是因为被欺负，泪水从脸庞滑落滴在沙地上。
“流星雨不会只有两颗啦，再来一颗！”阿三捡回排球，砸向趴在地上还没爬起身的小怪。
“啪！”小怪感到背后一阵疼痛，他咬着满口砂的牙忍住不吭声。
“哈哈……换我换我！”小允也拿起排球，奋力地丢向小怪头上。
“啪！”小怪的头被这一打撞进了沙土，压到了里面尖锐的石块，疼痛不已。
“哈哈……小怪被打到沙子里了，被埋住了。”阿泽带头把沙子往小怪身上堆。
小怪不断流下泪水，但是却毫无反抗，任三人把他身体用沙子埋住。
小怪是小学的转学生，身材比同年龄的人瘦小，身体习惯歪一边，头总是低垂看着地面，又很少与人交谈。所以才刚到学校就遭来异样的眼光，被称呼为“小怪”，而他不反抗又默不吭声的个性更成为同学间最好的欺负对象。
“哈哈……”三个人开怀地笑着离去，留下小怪缓缓地钻出沙堆，拍落身上的沙土。
太阳逐渐西斜，校园里面的学生们也都走光了，只剩下小怪独自坐在沙堆里哭泣，额头的伤口流下鲜血。
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泪眼的错觉，看到眼前的沙土变得越来越高，甚至变成了孩童的形状。小怪擦干泪水再次确认，眼前砂堆成的男孩竟然对他露出笑容。
“别哭了……那些家伙很过分对吧？”
“嗯。”小怪点头，他似乎并不觉得恐惧。
“但是你也太懦弱了。”
小怪再次点头，视线落在地面。
“你打算怎么办？”砂男孩问着。
“回家。”小怪回答。
“然后明天来学校再被欺负？”
小怪低头不语。
“哪天你真的会被那些家伙玩死！”
“死了就算了。”小怪又快要落下泪水。
“真是没用，我快看不下去了！为什么要让你这样的人活下来？”砂小孩生气地指责。
“对不起。”
“你很讨厌那三个家伙吧？”
“嗯。”小怪点头。
“但是你很懦弱，敢怒而不敢言。”
“嗯。”小怪再次点头。
“我也看不下去了，让我来帮你吧？”
“咦？”小怪困惑地抬起头，看着沙男孩的脸庞。
“反正我比你有种，也有力量……很厉害的力量喔！”砂男孩嘴角不断上扬，一粒粒砂从脸颊掉落。“我什么都不怕，看着吧，我来替你主持正义。”
“可是……”小怪面露忧色。
“没什么好担心的，因为只有你知道我的存在啊！嘻嘻……”砂男孩逐渐崩塌，最后化为一地沙土飞散。
小怪呆然地伫立，看着象是没发生过任何事的砂地，手中小铲子越握越紧。
※
隔天放学的钟声响起，小朋友们迫不及待地回家，剩下小怪一个人还坐在教室里。他确定没有人以后，才缓缓站起身，摸着自己疼痛的屁股。深蓝色的制服裤子上有个银色的反光，竟然是一根已经刺入屁股肉的钉书针。
原来是阿泽的恶作剧，把订书机打开，放在小怪椅子上，让他没有注意下一屁股坐上去。尽管相当疼痛，但是小怪还是怕被发现，一整节课都不吭一声，连放学都还害怕被同学看到而被取笑。
小怪小心地拔出钉书针，疼痛让他留下泪水。他消沉落漠背地着被同学胡乱涂鸦大便图案的书包，走在只有一个人的阴暗走廊。不，他本来是以为只有一个人，直到看到阿泽三人组在楼梯间玩着。
“啊，小怪耶！”
小怪担心又被欺负，转身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跑。
“嘿，别跑，别想逃！”三人追了上去。
小怪转过一个走廊，连旁跑进厕所，挑一间躲在里面，他想这样应该不会被抓到。
“小怪！”但是三个人还是找到了厕所来，在里面大声呼喊。“你在里面吗？”
“哈哈，被钉书针刺得想大便吗？”
小怪紧张地瑟缩在马桶旁的角落，紧闭双唇，深怕发出声音会被逮到。
阿泽知道小怪在这，也故意放轻脚步，偷偷地从厕所门底下的通风缝隙往里面看，终于在最后一间厕所看到了小怪的鞋子。
小怪不知道自己被发现，但是他知道三个人还在外面，因为听到了水龙头出水的声音。
“哗啦！”忽然一阵冰冷从小怪头上浇了下来！
“下雨咯！”
“哈哈……”
阿三拿水桶，把水泼进厕所里面，让小怪浑身湿透，冷得发抖，又惊又惧。小怪想要夺门而出，但是发现门竟然被卡住了，推不开。
“又来咯！”
“哗啦！”
一次又一次，冰凉的水落在头上，和小怪的泪水混在一起。
“哈哈……”
“要放他出来了吗？”
“不要啦，我们看看他会不会自己挣脱。”
“在这里等？”
“不要啦，这里好臭！我们去楼梯间玩，反正他出来我们会看得到。”
“走吧！”
终于三个人离开，但是小怪还是打不开厕所的门。他觉得好冷好害怕，但是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喞……”门外发出尖锐的声音，象是东西被搬移。
小怪发现门推得开了，门前是教室的桌子，原来阿泽是用桌子挡住门。不过为何桌子会自己移开呢？
小怪看着洗手台的镜子，里面的自己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狼狈不堪。但是嘴角竟然缓缓上扬？小怪觉得困惑，自己明明没有笑啊！
“就说不能再纵容他们啦，那些家伙只会变本加厉！”镜子中的影像竟然开口讲话，神情越来越不象是自己。
小怪傻眼地看着镜子中有着独立意识的影像，不过很快地他了解了那是谁。
“就现在吧，让我来。”镜中不像活人的惨白男孩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你就静静地看吧，看我怎么对付他们。嘻嘻……”
镜中的影像恢复正常，小怪摸着自己的脸，在镜子前伫立。
※
“哈哈……我赢了！”阿泽拿着纸牌欢呼着。
“阿泽，小怪还没出来吗？”
“你担心他？”
“要是死在里面怎办？”
“死了也活该，不甘我们的事。哼！”
忽然走廊上吹起一阵寒风，纸牌被吹的纷飞散乱。
“啊，我的纸牌！”
“咦？”小允忽然注意到刚刚厕所前好像有个人影，但是仔细一看又没东西。“我好像看到小怪出来了。”
“有吗？我没看到啊！”
忽然间，有一个身影闪过他们旁边的楼梯口，这次小允和阿三都隐约有察觉，只有阿泽还忙着捡回纸牌。
“那是小怪吗？”
“可是现在都没有人啊？”
“难道见鬼了？”
“好恐怖，我们还是赶快回家吧！”
“哈哈……胆小鬼！”阿泽取笑着阿三。
阿三和小允望着阿泽，双眼瞪大，嘴唇颤抖，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怎么了？胆小鬼！”阿泽觉得很好笑。
“你……”阿三举起不断颤抖的手指指着阿泽身后。“后面。”
阿泽一回过头，一个惨白的男孩竟然不知不觉就站在身后，男孩穿着和阿泽他们一样的制服，但是衣服半边沾了红色的血迹。
“嘻嘻……”
阿泽吓得往后一跳，失足跌下了楼梯。
“鬼啊！”阿三和小允拔腿就往走廊另一头奔逃。
阿三和小允在走廊的尽头分了开来，小允决定下楼往教师休息室，他想里面可能还有老师在；而阿三则是决定躲进厕所。
阿三打开一间厕所，连忙把自己关进去。有了刚刚欺负小怪的经验，他站在马桶上以免被看到脚。
“呼……”他试着平稳混乱的呼吸，缓和情绪。
“喀、喀……”脚步声传了过来，让阿三再次情绪紧绷。
他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脚步声走过了门前，但是并没有停留，而是一直经过到最后一间的门口。阿三稍微安心一点，因为至少没马上被发现。
接着他听见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一个接一个，他困惑不已。
“哗啦！”冰冷的水从阿三头上浇下！
“呜啊！”阿三惶恐地大叫。
“下雨咯！”外面传来冰冷的嗓音。
水象是瀑布一样不断从上面灌注下来，阿三浑身湿透，甚至积水已经淹过了他脚踝。他恐惧之余也感到困惑，门底下明明有缝隙，但是水象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一点都没有往外流。
阿三连忙想要推开门，但是门却无动于衷，象是被紧紧卡住。
“救命啊！”冰冷的水已经淹到腰部，阿三连忙爬上马桶。
“从上面。”阿三想从门上方的空间爬出去，但是还没攀到门，就感觉到有东西抓住脚踝。“啊！”
一双白色的手从水中冒出，抓住阿三的脚踝，用力把他往下拉。阿三失去重心跌下马桶，而水位骤然上升。
“唔……”被淹没的阿三感觉到水不断呛入口鼻，痛苦不已。
“我们来看看你会不会自己挣脱吧！”水中浮现一个男孩的脸对着阿三露出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