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至极,以俺的力量是可以拒绝与侬交易,更何况用死人血控制鬼魂效果更是大打折扣。!”
“誓言在天约在地,血咒不破人不欺,汝若不愿听吾令,三昧火焚挫骨灵!”圆忏在六道法宝上盖上血手印。“谁说我想要操控你?”
“可恶,他想毁灭圆满,不能让它得逞!”父亲准备跳下阳台。
“你们真的很爱捣乱!欧阳京,你别急着想送死,迟早会轮到你的。”圆忏手一挥,一根尖锐的人骨飞了过来,我还来不及惊呼,雪白的骨头已经刺穿父亲的肩膀!
“不!爸!”我心里一阵寒颤,我好不容易才又有了这个家人,说什么也无法接受他和母亲一样在我面前被杀死。
尽管浑身疼痛虚弱,我还是使尽力气爬下床,拖着身体在地上爬行,终于接近了倒在阳台地上的父亲身旁。他一手握住刺穿身体的人骨,鲜血渐渐沾湿染红了ˊ运动外套。
“爸,不要拔,可能刺到动脉,拔了会大出血……得赶快送医院。”我紧张地说。
“我……没事。”父亲勉强地坐起身,摘下脏污的眼镜,苍白的脸上冒着冷汗。
“南无嗡叭嘛煞咯,天上神火落九天,地下炼狱吞熔岩,三昧绝火威无边,灼神焚鬼尽成灰。血契焚鬼杀!”圆忏咒语唸完,从口中吐出数道火焰交错而成,金色耀眼的炽焰,烈火在法阵中央熊熊燃烧着六道法器。
“不!”圆满喊着:“俺可是侬的弟弟,侬竟然要俺魂飞魄散、挫骨扬灰?”
“比起你们让我五百年来受尽折磨,这只是让你解脱罢了。更何况我老早就不把你们当兄弟了。永别了,圆满!”圆忏露出骇人的笑容。
缚灵索、陀罗尼刀和明魂珠竟然在烈火焚烧下逐渐变形、崩解,夜叉的身躯同时冒出了火焰般的光芒,圆满的脸庞逐渐变形为陌生的脸庞,浑身冒出灰白烟雾。
“天啊,连圆满大人都……”父亲表情如此哀伤与绝望,缓缓低下头。
火焰燃烧的光芒照着我的脸庞,然而我也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六道法宝被燃烧殆尽,夜叉壮硕的身躯也直挺挺地倒下。
“总算解决这个大问题,剩下你们这些小麻烦了。”圆忏歪着看向我和父亲,露出令人寒毛直竖的恐怖笑容。
怪客。
“快,走这边!”我往村外的方向跑着,阿翩和芊芊跟在后面。
通往村外的路现在理论上是已经畅通,不会再有活尸,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就象是茶的最后几泡也是可能出现新的味道。
“怪客,我们这样真的好吗?丢下你爸和你姊。”阿翩问着。
“那是父亲的命令。”我简短回答。
“真是听话啊,欧阳京叫你不要碰法术你就没那么听话。”阿翩的语气带着嘲讽,我听得很不舒服。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停下脚步,回头问着阿翩。
“我想说的是你真是没用!”阿翩的语气依旧锐利。
“阿翩,不要这样啦!”芊芊拉着阿翩想要制止他。
“不,我一定要说。”阿翩靠近我,让人有压迫感。“要是你爸和你姊遭到不测,只有你逃出去,活了下来,你会安心吗?你知道为何那时在后山,我和芊芊明明可以趁机先离开这里,留下你们,你知道我为何不那么做吗?因为我没办法承受害朋友死去,自己苟活的感觉……”
我知道他为何对这点特别在意,因为当初阿翩失忆就是因为和朋友在海蚀洞窟发生意外,他朋友死去自己却带着愧疚地活了下来。也是因为有这段过去,在我发生危险时他也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救我,只因为他不愿再眼睁睁看着朋友死去,就算是一起牺牲也在所不惜。
“哪怕是只有微渺机会帮上一点点的忙,我也会想拼上性命帮助朋友,总比当个懦夫逃走,却眼睁睁看着朋友被杀好。椰果一定也是抱持这样的心态与决心,即使欧阳京本来反对,她也很勇敢地展现决心。反倒是你……怪客,只知道乖乖听爸爸的话,而连自己的想法都避而不见,那和欧阳家长久以来只知道对家族长百依百顺,最后让家族腐败的成员有什么不同?”阿翩越来越激动。
“别再说了,你不能理解父亲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我知道他是个了不起的除魔师,是个英雄,但是他之所以是英雄就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才是对的,勇于挑战权威不畏自己生命的危险。他明辨是非,为了坚持对的事情,家族长也敢违抗,命也可以不要!而你呢?”
“阿翩!”芊芊看不下去,硬是把阿翩往后拉。
“好吧,随便你要怎样。”他并没有因此停下来。“不过椰果也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让她遭到不测,所以我要留下来,你们要走自己走吧!”
“我也想留下来。”芊芊象是担心我生气,低头小声地说。
“你们没有法力的局外人留下来,一点忙都帮不上,只是白白牺牲当砲灰,父亲看到也不会高兴的!”
“那也没关系,反正与你无关。芊芊,我们走吧!”阿翩拉着芊芊,转头往回走。
其实我没有生气,因为阿翩说得并没有错,我真的不想眼睁睁看着父亲和椰果牺牲,自己却只能逃走苟活。但是父亲说的也没错,我们现在根本帮不上忙,如果坚持当砲灰不但没也意义,也只是让父亲更难过。
看着阿翩和芊芊在雨中的背影,我的心也被浇得好凉,一时间无论向前、向后都迈不开步伐。父亲也经历过无数两难的选择,他都是怎么办呢?难道丢铜板决定吗?
视线从他们的背影往上移,却注意到旁边的民房屋顶上有个黑影?
“小心!”我对阿翩和芊芊喊着,快步追了过去。
“什么?”一只漆黑巨犬般的彭侯从屋顶上一跃而下,扑向阿翩。
“乾坤道转,恶鬼退散!”我从后面勒住彭侯的脖子压制在地,另一只手把降魔杵刺进彭侯的头部。
“那是什么东西!”阿翩和芊芊惊呼。
彭侯黑色的血液沾满我全身,但是它仍不断扭动身体挣扎,发出低沉的嘶吼声。我用力把降魔杵刺得更深,它才终于瘫软不动。
“木精彭侯,圆忏召唤来的妖怪。”我疲惫地站起身。
“看来我们有危险了。”
“只要不要再被发现就好。”
“太迟了……”阿翩指着街道两旁民房的屋顶,总共有八只彭侯在上面,对我们瞪着发亮的双眼。“这该怎么办?”
“看来只能……快跑!”我们转身就跑,彭侯一一跳下屋顶追来。
“它们动作好快!”
我带着阿翩和芊芊钻进小巷,辗转地绕路前进,但是彭侯依旧紧追不舍。
“你们身上还有什么法器吗?”我一面问着。
“最后一枝箭和弓……只有这个,你身上应该比较多有用的东西吧?”阿翩反问。
“两张威力不大的土行地破符,没有攻击法力的还魄盆,此外只剩下降魔杵了。”我仔细想想,身上应该只有这些。
“那用降魔杵的法力吧!”
“不是我不愿意用,但是我的法力已经快要到极限了,要是勉强发动,撑不久就会连站都站不起来,这样反而太危险了!”我无奈地说。
“你们看那边!”芊芊指着不远处的小学,铁栅门是敞开的,却可以从里面锁上。
“好,我们进去!”我们赶紧冲进学校,连忙关上沉重的铁栅门,把锁扣上。
“铿!”追击的彭侯重重地撞上,铁栅门剧烈震动。
“呼,好险。!”
彭侯一再撞击、啃咬着栅门,让人担心究竟可以撑多久。我拿出最后两张符纸唸咒:“南无嗡叭嘛娑,乾坤道转,土行中位,行神俱威,壤动地碎!”
我接着把两张符丢出铁栅门,落在彭侯的脚旁,瞬间地面崩毁碎裂。第一只彭侯来不及反应就陷入破碎的地面,被泥土和碎石掩埋,其他彭侯却机警地闪开。
“这些怪物怎么看都像狗,为什么称它们是木精呢?”芊芊提出疑问。
“它们生于树木之中,可以控制树木。”我才刚说完就看到一只彭侯钻进了校门口的行道树中。“就像那样……我们快闪!”
行道树的树枝忽然延长伸了过来,还好我们跑得够快,没被抓住。但是同时树枝构成了连通校门内外的桥梁,其他彭侯爬着延长的枝干进到校门内。
“不妙,进来了。”
我们跑进校舍之中,躲进一间教室,把门锁上,压低身体躲在角落。
“没办法了,还是得用降魔杵召唤狻猊了。”我想这时也只能孤注一掷。
“不,你耗费太多法力,这样太勉强了。能让我来发动法术吗?”阿翩问着。
“不行!和大招魂术不同,这种等级的法术绝对要欧阳家血液中的法力才有办法发动。”
“那我呢?”芊芊语出惊人,我和阿翩同时看向她。“我身上也有一半欧阳家的血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