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伊,伐木队的状况如何?”增田问道。
矮小的井伊回道:“报告笔头大人,昨天统计结果已经完成,一天磨四次斧头的木柴产量,要比只磨一次还要多出七成。从今天开始,我会督促伐木队一日磨四次斧,以后都比照办理。”
自从绿岛遭到毁灭性的破坏之后,各地的油库不是爆炸便是燃烧殆尽,就连瓦斯、电力和天然气等能源也都停止供应,可以升火煮饭与取暖的木柴因而成了重要的能源替代品。
“只有增加七成,这样木柴可是会入不敷出呀……”增田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你将伐木队每五人编成一组,每日选出当天柴薪产量最高的前三组。第一名的组别,每个组员的当日工资全部加倍;第二名的组别,每人则是当日工资加发一半;第三名的组别,每人加发一合米。奖赏令从今天生效。”
“是。相信这个奖赏令一发布,柴薪的产量一定会大大提升!”井伊兴奋地道。
“记得统计颁发奖赏令之后的产能,将来我们才有调整奖赏规则的参考,说不定以后会改为每日达到多少产能便有奖励。总之,到时看看怎么做,伐木队的整体产量可以提升到最高。”
“是。”
增田转过头,问道:“藤田,农舍的状况如何?”
光头的大肚男子说道:“黑猪农舍已经兴建完毕,今天就会将鹿屋市特产的黑猪从原本的农舍迁入,避免血统的混杂。另外,肉鸡和蛋鸡的分类也已完成,下星期一可以交出管理鸡舍的标准作业流程。”
“花生和红薯呢?”增田又问。
“之前我们在鹿屋市东南方找到的农地,也就是靠近野里町的地方,依照笔头奉行的意思,那里要种植大隅特产的花生和红薯。可是我昨天去实地勘察,那片农地不但腹地广大,连接上野町和下崛町的农地,而且有现成的水渠系统,所以我认为种花生和红薯太可惜,想在此建议改植稻米。至于花生和红薯,我会另寻合适的农地种植。不知笔头奉行意下如何?”
“稻米吃水量很高,水力能够负荷吗?”
“关于这一点,我已经勘察过这三个町的水渠状况,只要修复地震中毁损的水渠便可,工事并不会很大。”
“这件事交给藤田奉行处理,就这么定案了。不过……”增田话锋一转,说道:“这几天我在巡视城里的时候,发现有不少筑城工人正在吃泡面。我不是说过,方便携带与冲泡的食物要特别分类出来,当作战时士兵的随身口粮吗?”
藤田低头道:“抱歉,最近我在勘察田地,所以粮食分类的工作疏忽了。回去我会加强管理,这类的疏失不会再发生。”
“嗯。”增田应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对着一位瘦高的男子说道:“吉川,回收队的状况如何?”增田又问。
被毁灭的城市由于地形破损,再加上水泥块、钢筋等建筑体残骸造成整地工作困难,几乎难以在上头建设与规划城镇。通常,天道家都会在原先城市的附近挑一块地,重新修筑新城,一来整地容易方便建设,二来可以就近回收旧城市的资源。象是天道家的肝付城,便是在这样的原因之下,在鹿屋市的附近建立。
由于被毁灭的城市残留着许多罐头、包装食品、金属、板材、工具等许多可用物资,所以各国几乎都会成立回收队,负责将残余的物资收回。例如,天道家的弓兵部队在行军时所携带的巧克力球、洋芋片和饼干等口粮,便是从鹿屋市、鹿儿岛市、日置市等城市中搜集而来。
建国之初,各国的物资都十分匮乏,因此回收队所带来的资源就像及时雨,通常可以有效补足短缺的物资需求。
“报告笔头大人,回收队已经找到海上自卫队鹿屋航空基地的确切位置,初步估计,里头至少还有五十吨以上的枪、弹药、零件金属等物资。我建议把城市回收队的工作暂停,全部调去航空基地搬运物资,最好可以再加拨一百五十人给我修筑道路,方便航空基地的物资运回肝付城。”
“现在城墙工事的人力吃紧,实在拨不出这么多人……”增田灵机一动,说道:“对了,航空基地的位置是不是邻近上野町、野里町和下崛町?”
“是的,就在旁边而已。”吉川如实回道。
“那么,路不用修了。你把原来的回收队拨出五十人,协助藤田奉行修复水渠,其余回收队员继续原来的工作。今天我会向殿下请求修筑支城,若是通过的话,我会通知你直接以航空基地为中心,建立肝付城的支城。”
“是。”吉川点头回应。
增田常盛确实是个行政人才,难怪天道家会重用他……在一旁目睹增田处理庶务的欧阳三在心底暗忖道。
等到井伊、藤田和吉川三位奉行官都离开之后,增田准备入内唤醒欧阳三,抬头一看,赫然发现欧阳三已经靠在墙边等候。
“早安,下官本来想要入内唤醒欧阳三大人,没想到大人已经起床了。”增田作揖道。
“今天总算见识到笔头奉行的本事了,果然是处理得井井有条,让我佩服不已。嘿嘿。”
“啊,下官在大人面前献丑了。昨晚……”增田话锋一转,说道:“昨晚下官醉后失态,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大人多多包涵。”
“增田兄,我们是什么交情了,这种小事不用放在心上啦。”
“不敢不敢,欧阳三大人是年俸五百石的武士,下官只是三百石的奉行官,还请欧阳三大人别以增田兄来称呼我,万一被上头的听见,下官恐怕难逃训斥。”
欧阳三心里明白,增田口中的上头,指的自然是那些妖怪管理阶层。
“有这么严重吗?”
“天道家的阶层严明,颇像古代绿岛的武家文化。在官场上,许多细节还是注意得好。”增田谨慎地道,充份显露出绿岛人龟毛的个性。
欧阳三从裤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抽了一根烟放嘴里,在吞云吐雾之后,说道:“我明白了,以后会小心点,不会带给你困扰。嘿嘿。”
“对不起,这里禁烟。”见到欧阳三抽烟,一个年轻的文员趋前劝道。
“你白目啊!”增田一脚踹翻了年轻的文员,怒道:“禁烟令是让我们这些人类阶层遵守,管不到欧阳三大人的头上,大人爱怎么抽就怎么抽,你明白了没有!”
“是、是,欧阳三大人,小的无知,万分抱歉。”年轻的文员立刻弯腰九十度,恐慌地向欧阳三道歉。
“嘿嘿,我原谅你。”欧阳三戏谑地道。
目送年轻文员红着眼眶离开之后,增田陪笑道:“下官管教无方,还请欧阳三大人恕罪。”
“在我面前,你可以放自在些,我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吃人的妖怪,不需要跟我演苦肉计,嘿嘿。”欧阳三吐了一口烟,说道:“不过,你对部属倒是挺爱护,难怪阵屋会上下一心,各个文员都这么努力工作。”
被戳破心思的增田脸上一红,说道:“欧阳三大人见笑了。”
“话说,以后回收队捡到香烟的时候,多少帮我留一点起来。唉,万一将来没有香烟了,这还叫人怎么活呀。”
“大人请放心,香烟不会断种的。萨摩和大隅境内共有大小三百多处烟草农地,目前我们虽然掌握了这些地方,但是因为城镇长远的发展规划而暂不处理。等到以后粮食丰产之后,我便会着手烟草复育。”
“太好了。”欧阳三兴奋地勾着增田的脖子,说道:“增田,你可要记得千万不能让烟草断种啊。”
“欧阳三大人的大事就是我的大事,下官一定会全力以赴。”增田话锋一转,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请大人随我上大殿参加家臣会议。”
“对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增田疑道。
“昨晚的女人不是处女。”欧阳三吐了一口烟圈。
“啊,她竟敢骗我。”
“女人都会伪装的,嘿嘿。”
两个男人相视而笑,接着步出了阵屋。
由于鬼头、大个和狄狄奇是陪臣,所以没有参加克蕾儿举办的家臣会议,路上只有欧阳三和增田两人徐步前行。
工人们忙碌地叠砖砌墙,许多房舍也正在兴建,走在路上,彷彿能够感受到肝付城逐渐成长,然后一点一滴地壮大起来……
肝付城内最高的建筑便是天守阁,不但是向外宣示主权的所在,更具备了望和指挥的功能。
天守阁的一楼大殿,正是克蕾儿举行家臣会议的所在。
根据增田的说词,大部份的家臣都在萨摩驻守与建设,所以与会的家臣不多,只有狮子座、异魂镜、欧阳三和增田四人。
在大殿的榻榻米上,四位家臣依照在天道家的地位排定位置。
狮子座的地位最高,坐在最前方。其次是欧阳三,最后是笔头奉行增田常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