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由日向境内最强的妖怪防卫佐土原城,再加上有天道家在背后撑腰,这样的精神象征远比高大的城墙更加具备无形的威吓力。
这才是欧阳三心目中的城墙吧?
忽然之间,鬼头明白欧阳三飘忽的眼神并不是着眼在区区的一座城墙之上,而是放眼整个偌大的日向。
即使欧阳三解开了他的心结,但是鬼头的心里还是隐隐感到不安。
虽然他们举办了比武大会来招选城主,但是其他妖怪势力真的会配合演出吗?
“老大,万一真正强大的妖怪不来参加比试,而是依旧在地方上作乱,到时候佐土原城的城防压力不就依然沉重吗?”鬼头担忧地道。
“他们非来不可。”欧阳三象是吃定了对方,分析道:“如果不来的话,天道家迟早会并吞他们。对他们而言,参加比武可以既能提早在天道家卡位,更能避免未来被天道家并吞的压力。再说,如果他们不参加,若是要在日向作乱,迟早还是会和佐土原城的城主一战。反正都要一战,与其现在打赢可以当城主,以及之后打赢还是变土寇,他们当然会前往参加比武。如果是你,你会来吗?”
鬼头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会。”
欧阳三曾经派遣赤鬼到日向境内给各个妖怪头子送信,公告八月初一将要展开比武征选佐土原城城主,以及招募武士的消息。
截至目前为止,虽然没有任何妖怪前来应征武士,不过台底下的城主之争已经如火如荼地展开。
根据赤鬼的回报,七月二十日,高千穗的鹤天狗歼灭了三眼蟒,吞并了延岗市的妖怪势力,成为北日向最强大的土豪。
七月二十二日,单达罗率众夜袭山地里的轮刀鬼和火弓大将,虽然没有成功,但是偷袭却重创了轮刀鬼。
鹤天狗和单达罗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在比武前减少竞争者,提升自己在比武大会夺冠的机率。从这些迹象判断,欧阳三认为整个日向的妖怪都会参加比武大赛,这样的推论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妖气!
鬼头抬头望向城墙旁的林地,一个妖怪正躲在树上勘察佐土原城的状况,当他发现鬼头注意到自己的时候,立刻钻入树林里,藉由树叶的隐蔽远遁而去。
“又来了。”鬼头暗道。
最近经常会有妖怪斥候潜入,观察着佐土原城的建设状况。
欧阳三曾经叮咛鬼头不需追赶,让那些斥候可以向他们的头子回报状况。一来可以让各个妖怪土豪明白天道家是玩真的,佐土原城确实正在建设,比武大会是真有其事;二来也可以加强土豪们想要成为城主的欲望,毕竟坐拥荒地和统治城池万民相比,成就感可是有天壤之别。
忽地,一个士兵走了进来,禀道:“报,有人要来应征武士。”
闻言,欧阳三和鬼头全都瞪大眼睛。
原本欧阳三打算利用自己的俸禄招收一些家臣,一方面可以降低日向的反动力量,另一方面也能提升自身的战力。不过自从招募武士以来,从来没有半个妖怪来到佐土原城应征,他估计大概是妖怪都自由自在惯了,所以才不愿意屈居人下。
一开始,欧阳三还会期待有人上门应征,甚至在城门前设了一个应征桌,以为会出现车水马龙的状况。结果从一设桌到现在,就连一只野狗也没来应征,心灰意冷的欧阳三索性把桌子撤了,免得看了伤心。
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有人来应征了,这倒是让欧阳三有些喜出望外。
“带他过来吧。”欧阳三点头道。
未久,士兵带来了一只成人大小的癞蛤蟆。
战士的本能让鬼头双手抱胸,开始目测起癞蛤蟆的战力。
体脂率百分之七十九,身高两米八,体重至少六百公斤,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一个……胖子。
妖力极弱,所以是一个很弱的胖子。
癞蛤蟆向前走了两步,肚子上的肥肉层层叠叠地晃荡不已,“两位大人好,我叫夜曲,在夜晚唱曲子的夜曲,听说这里正在招募武士?”
欧阳三转头向鬼头问道:“你觉得这个夜曲怎么样?”
“我们还缺驮兽。”鬼头简短地道。
欧阳三吐了一口烟圈,说道:“恭喜你被录取为搬运工,现在可以下去搬木头了。”
闻言,夜曲不禁一愣,澄清道:“啊,欧阳三大人,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来当搬运工,我是来应征武士的!”
“咦,是武士啊,怎么不早说呢?”欧阳三搔着后脑袋说道。
“我刚才就说了……”
“你怎么会想来佐土原城应征武士?嘿嘿”欧阳三好奇地问。
“因为我想当一个伟大的武士。”夜曲的眼神闪耀出灿烂的光芒。
“为什么会想要当个伟大的武士?”
“很久以前,我曾经见过一个武士守卫城堡,当时武士血战的英姿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底。从此之后我就告诉自己,将来若有机会一定也要当个伟大的武士!”夜曲兴奋地道。
“其他妖怪势力应该也缺人才吧,为什么你特别要来这里应征?”欧阳三又问。
“因为……他们没有城堡。”
闻言,欧阳三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这个答案看似平常,却完全没有可以反驳的余地。
在日向境内,无论是高千穗的鹤天狗、日南市的单达罗,或者是退到山地的轮刀鬼和单达罗,他们确实都没有城堡……
“这样啊,那你吐个火来看看。”欧阳三说道。
“我不会吐火……”
“那么,打碎那颗石头。”欧阳三又道。
“我打不碎……”
“飞一个来瞧瞧。”
“我不会飞。”
“不然你会什么?”欧阳三疑惑地问。
“我会这个。”
说罢,夜曲的舌头如炮弹般翻出,欧阳三只觉眼前一抹红色残影,夜曲的口中已经多了一只麻雀。
“好舌法!”欧阳三抚掌而笑。
“谢谢,请问我录取了吗?”夜曲的双掌合在胸前,两眼汪汪地等待欧阳三的答案。
“恭喜你被录取为见习武士!年俸十五石。”欧阳三扔了烟蒂。
“谢谢欧阳三大人……咦,公告上不是说武士有两百石的年俸吗?怎么变成十五石了?”夜曲疑惑地问。
“因为你还没有战功,所以列为见习武士,还不算是正式的武士。等到你将来立功之后,我再升你为正格的武士,到时年俸也会调为两百石。”
听完欧阳三的解释之后,夜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转念一想,身无寸功却要坐领两百石俸禄,确实也有点不太合理。
“我明白了,谢谢欧阳三大人。”夜曲说道:“请问我现在要做什么?”
“过来。”欧阳三招手道。
闻言,夜曲快速地迎上前去。
忽地,欧阳三翻身一跃,轻盈地骑到夜曲的背上。
“欧阳三大人,请问这是?”夜曲疑惑地问。
“身为见习武士,你得要跟随在真正的武士身边好好学习,将来才能成为一位名副其实的真武士呀。嘿嘿。”
“原来如此!”夜曲暗自庆幸遇到贵人,竟然能够跟随在饕餮欧阳三的身边学习。一想到离武士之位更进一步,他就兴奋得全身颤抖。
欧阳三点了一根烟,说道:“看清我的长相,以后我就是你的主公,付你俸禄的人。以后你就是我的坐骑,呃,我是指家臣……嘿嘿。”
“你不会把我当成坐骑了吧?”夜曲的眼睛向上吊,狐疑地道。
“你这是对主公说话的态度吗?嘿嘿。”说罢,欧阳三指着前方,说道:“身为见习武士,总不能城里的作业都不知道,对吧?该是学习的时候了,目标城下,出发!”
“是。”虽然夜曲还是觉得不对劲,不过还是驮着欧阳三,徐徐地前往城下。
望着大蛤蟆缓缓驮着欧阳三,而欧阳三悠哉地坐在夜曲头上抽烟的模样,鬼头不禁发出窃笑,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夜晚,佐土原城灯火通明。
由于欧阳三要求每晚城栅旁都必须立满火把,因此夜晚的佐土原城反而象是黑暗中的篝火,所有夜行妖怪的目光都会被闪耀的火焰所吸引,完全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根据欧阳三的说法,这是为了突显佐土原城正在蓬勃发展,如此才能强化各地的土豪前来参加比武的动机。
弓兵站着夜哨,鬼头正在城栅巡行。
因为欧阳三把整个佐土原城的防务交给鬼头,所以一到夜晚,无论是哪个哨班的弓兵都能见到鬼头巡城的背影。
鬼头站在了望台上,俯瞰着城外的动静,黑暗中露出几对闪亮的眼睛,暗处仍然有妖怪窥探着佐土原城的动静。
他们想知道佐土原城的兴建是来真的,或者只是一场空言,在经过了连续十多天的观察下来,似乎证实欧阳三所言不虚。
凝视着漫无边际的黑暗,鬼头不禁回想起之前和欧阳三的对话。
他曾经建议欧阳三在日南市建立据点,借以接受当地丰富的木材资源,但是自从来到佐土原城之后,他便对自己当初的提议感到后悔,也庆幸欧阳三能够择善固执,坚持在这里修筑佐土原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