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头一个女孩是贵族打扮,身后还有一堆提着大包小包的护卫,显然是刚刚采购完毕,正准备要到下一间店。
不对,贵族女孩的路线似乎是直直走向这里!
难道,这是她的马车?
护卫打开了车门,女孩上车的瞬间,猛然睁大了眼睛,不过她还是不动声色地将几个大袋子扔进马车里,随后步入马车之中。
座位上几个的大袋子挡住了秀枫的身影,所以关门的护卫一时间没有察觉到有外人在马车里头。
车门关上了。
贵族女孩望向门外,一队士兵正在逐门逐户地搜查,她登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士兵队伍过来了,当头的士兵说道:“不好意思,我们想检查一下马车。”
“大胆!你们没看见马车上有天道家的七星家徽吗?这是天道家的公主殿下,快退下!”小队长连忙过来阻止白目的士兵惊扰贵宾,就怕小小的临检会演变成国际事件。
天道家的公主殿下?
躲在马车内的秀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尊贵的天道家公主竟然就在自己的旁边!不知是恐惧公主生气,还是害怕被外头搜查的士兵发现,秀枫紧张得摒住呼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长眼一点。”外头的护卫长撂了狠话,随即扬手让几辆马车起行。
天道家的士兵簇拥着数辆马车,井然有序地离开了商店街。
秀枫悄悄竖起耳朵,除了窗外偶然传来的人声之外,耳边只有不停滚动的车轮声而已。
也不知过了多久,公主搬开了袋子,秀枫的身体一下子就露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公主。
她身着橘红色的长涓和服,顶上华丽发髻装饰了多串金钗玉片,冷冽的紫瞳更是散发出不可侵犯的皇室威严。
“你是谁?他们为什么要追你?”公主面无表情地问道。
秀枫知道无法隐瞒下去,于是将家乡如何被犬饲家破坏,自己如何被犬饲宽俘虏,过着如何惨无人道的日子,以及如何逃出犬饲家的经过,全都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听完秀枫的娓娓道来,公主好奇地抚摸着他的脸,“好漂亮的脸蛋,你居然是男生?”
“嗯,是。”秀枫词穷道。
“我带你离开犬饲家,以后就跟着我吧。”公主的声音有着无法抵抗的皇家气势。
从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之中,秀枫隐约明白天道家这次出使犬饲家谈论延长同盟的事情,也算是缘份牵引,所以他才能坐着天道家的马车离开犬饲宽的魔掌。
一定是伊岐那女神听到自己的祷告了!
对于自己的幸运,秀枫不禁合掌谢天。
马车行了一天,终于来到天道家的领地。
当公主和秀枫下了车,忽地一个四足八臂的威严贵族来到了面前。
四只尖硬的蟹足恍若活动长矛,给人一种光是走路就能刺穿大地的错觉,而八只长臂更是充满魄力,神威凛凛俨如天神,浑身透露着充满力量的讯息。
高大的贵族身着华丽衣袍,饶富意味地道:“克蕾儿,这个少年是谁?哪里来的?”
“是我买回来的奴隶。”克蕾儿疑道:“父王,你看得出他是男孩?”
父王!眼前这位就是天道家的家督吗?
秀枫吓得连忙跪伏在地,深怕触犯了贵族的威严。没有贵族的允许,绝对不能正面望向贵族,何况是堂堂天道家的家督,这可是犯杀头大罪啊!
天道家的家督伸手抬起秀枫的下巴,细长的舌头舔着他的脸颊,意有所指地道:“他身上有专属于男孩的气味,怎么瞒得过我呢?呼……好标致的脸蛋,这个男孩可是极品啊!”
“原来是靠气味辨别呀。”克蕾儿恍然大悟地道。
一股不安的预感涌上秀枫的心头,彷彿在寒冷的极地上赤身裸体般,他的身体一直抖个不停。
家督打量他的眼神,就和犬饲宽一模一样啊!
忽地,家督一把拉起了秀枫,说道:“克蕾儿,这个奴隶就送给父王了。晚些我再送十个奴隶给你。”
秀枫被扛在肩上,家督似乎迫不及待地要享用他的身体。深深的恐惧让他说不出话,只能痴痴地望着克蕾儿越来越远的身影,暗自祈祷伊岐那女神可以再给他一次好运……
“父王!”克蕾儿猛然喊住了父亲。
“怎么了?”天道家的家督转过身,脸上满是疑惑。
“今天我生日,你不是说要送我礼物吗?”
“哈哈哈,你看看父王,居然差点儿就忘记了。我准备了两车礼物给我的克蕾儿,晚些我叫管家给你送过来。”
“我不要那些东西。”克蕾儿指着父王背上的秀枫说道:“我要那个奴隶。”
“真的非要他不可吗?要奴隶的话,我再给你一百个如何?”家督妥协道。
“不行,我只要那个,他是我亲自挑选的。”克蕾儿面无表情地道,语气之间隐隐蕴含了怒气。
“唉,小宝贝别嘟嘴,父王知道了,不会抢你的东西。”
秀枫被放下了,他颤抖着身体走向克蕾儿的身边,跪伏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地面传来家督忿怒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要刺破秀枫的心脏。直到声音已然远去,他这才从恐惧的紧张感里解放。
“平身吧。”公主说道。
闻言,秀枫惊魂甫定地抬起头。
灿烂的阳光在公主的发间洒落,在他的眼中,克蕾儿殿下彷彿是伊岐那女神下凡,以不可思议的大威神力解救苦难的苍生……
秀枫面露微笑,心情愉悦地打扫着仓库。
克蕾儿安排他当贴身仆人,见秀枫闲暇时也会打发他做一些杂役,和其他仆人不同的是,他每次做事总是面带微笑,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为什么你工作还这么开心?”克蕾儿曾经这么问他。
“能够为殿下做点什么,是我莫大的荣幸。”秀枫这么答道。
对秀枫而言,能够远离犬饲家的娈童生活,安居在克蕾儿殿下的宅邸之内,这简直就像活在梦境般的天堂。
这一切全是伊岐那女神赏赐给他的,所以他很珍惜每一天的幸福,就连呼吸着对一般人而言再平常不过的空气,有时他都会感动得泫然欲泣。
这就是自由的空气,弥足珍贵的幸福味道。
今日,他的工作是擦拭展示柜上的东西。
名刀、坛雕、佛像、人偶……琳琅满目的摆饰看得人眼花缭乱,秀枫小心翼翼地进行他的工作,这里的东西随便弄坏一个,可能他赚上一辈子都赔不起。
擦拭完一尊华丽的瓷偶之后,他拿起一本书擦拭。
书皮上面写着“阴阳镜”,怪异的名称勾起人的好奇心,究竟这是一本怎么样的书,着实费人疑猜。
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秀枫打开了这本书,不知不觉之间,竟被里头的文字所吸引……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威严的女声把秀枫唤回到现实里,“你在干嘛?”
他回首,一见是克蕾儿殿下,当场跪伏在地,颤抖道:“请殿下恕罪,我……”
秀枫话未说完,克蕾儿蹲下身子,疑道:“你看得到字?”
“是、是的。”秀枫颤抖着语音,其实内心不明白克蕾儿的意思。书上不就一堆字吗?当然是打开就看得到了……
闻言,克蕾儿低头不语,暗底涌上另一番心思。
由于血统的关系,天道家若是生男,则是八臂四足的帝王之躯;若是生女,则是美艳无双的天人模样。因为男女双方的武力悬殊,为了氏族稳定起见,自古以来家督之位一向都是由男人担任,男尊女卑的文化在天道家早已根深蒂固。
好胜的克蕾儿为了提升自己的力量,曾经在拍卖会上标下了《阴阳镜》这部武学经典,据说这是四百年前的武学泰斗多摩镜所写下的秘籍,可是至今无人能够体会这部秘籍的精奥之处,多摩镜的武学也就此失传。
父王和哥哥曾经向她索取秘籍去阅读,但是发现书内只有白页之后,便戏称这部秘籍是有缘人方能知之。虽然大家没有明讲,但是暗底都在嘲笑她被骗了。她之所以把这部《阴阳镜》放在架上,就是要警惕自己,别再犯下同样的错误。
如今,秀枫竟能看到《阴阳镜》里的文字!这让早已对多摩镜武学断念的克蕾儿,再次燃起了争雄的希望。
“真的有字?若敢骗我,叫你人头落地。”克蕾儿追问道。
“真的、真的有字。”秀枫点头如捣蒜地道。
“上头写什么?”
秀枫翻起了书里的第一页,说道:“无限的爱或无限的恨,方有足够之力开启扭曲时空之门……”
随着秀枫的解说,忽然之间,克蕾儿终于明白为何无人能够理解《阴阳镜》的奥义了。
想学习多摩镜的武学,必须拥有异常强大的爱或恨。唯有如此,才有足够的精神力量能够读到书中的文字,并且进一步地研习多摩镜的绝世武学。换言之,多摩镜在秘籍上设了术法,充作收徒的门槛,唯有精神力量够强大的人,才有资格成为他的徒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