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正是因为秀枫经历过地狱般的悲惨遭遇,所以才能磨练出常人无法匹敌的精神力量吧……
“停。”克蕾儿阻止秀枫继续唸诵下去。
“是。”
“我问你,你想对犬饲家复仇吗?”克蕾儿忽然问了一句。
“想。就算魂飞魄散,我也要灭了犬饲家。”
见到秀枫的眼里冒出了火焰,克蕾儿的内心陡然一惊,她从未料到外表清秀的秀枫,内心竟然怀着如此巨大的执念。
“如果我能帮助你复仇,你要如何报答我?”克蕾儿试探地道。
“这一世,我会永远效忠公主殿下。”秀枫坚定地道。
“我要你发誓效忠。”
闻言,秀枫左手指天,跪道:“我以伊岐那女神之名立誓,直至寿尽,永远效忠克蕾儿殿下。”
克蕾儿满意地点头,说道:“我赐你为统领府内所有武士的侍大将,年俸六百石。今日开始,你的名字就是异魂镜,所有杂役都不用做了,你只需好好苦练阴阳镜上所记载的武学。明白吗?”
“今后异魂镜必定为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秀枫的心脏几乎快要跳出嘴巴了。
六百石,最少可以养上三百多个人啊!
区区一个贱民竟能变成武士,而且还是年俸六百石的侍大将……面对平步青云的意外好运,异魂镜的内心狂喜,身体颤抖得不能自已。
数年过去,克蕾儿的大哥炎千代通过了成年礼,家督天道时庆进行赐名仪式,将名字里的“时”字赐给了长子炎千代,并为他改名为天道时宗。从此之后,天道时宗便成为家督的继承人。
对于天道时宗的元服,家臣们感到欢欣不已,因为这象征着天道家的氏族有了强力血脉,未来氏族的统治也会更为稳固。
为了庆祝天道时宗的元服,天道家减税三年,举国上下欢腾不已。另外,家督天道时庆开始筹备和邻国犬饲家的政治联姻,打算让长子迎娶犬饲家的长公主,借以巩固天道家的实力。
家臣们和全国子民无不为了这场政治联姻感到欢喜,除了闷闷不乐的克蕾儿之外。
她失魂落魄地走到天道时宗的居宅,许多道贺送礼的家臣在门前络绎不绝,名为庆贺天道时宗即将成亲,实则为输诚。毕竟天道时宗已经元服,也是天道家的唯一继承人,声势如日中天,将来天道时庆退隐之后,天道家还得由他带领。
由于接见家臣的时间冗长,克蕾儿被安排在内院等候,约莫经过了半个时辰,天道时宗这才姗姗来迟。
“克蕾儿,你等很久了吧?那些家臣太烦人,我应付他们应付得背都僵了。”天道时宗舒展八只长臂,活动着久坐的筋骨。
“再久我也会等。”
天道时宗让家仆退下,这才说道:“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哥,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
望着那副强悍的帝王之躯,克蕾儿说道:“你真的喜欢犬饲家的公主吗?”
“我才不喜欢那条母狗。”天道时宗说得毫不犹豫。
闻言,克蕾儿眼睛一亮,说道:“如果你不喜欢她,只要跟父王说一声,我相信父王不会为难你的。”
天道时宗仰天笑了两声,伸手抚摸着克蕾儿的头顶,说道:“克蕾儿,我娶谁与喜不喜欢无关啊。身为家督继承人,藉由婚姻巩固本家的地位也是我的责任,这个道理你也懂的,总有一天你也会嫁给不喜欢的人吧。”
“才不会。”克蕾儿倔强地道:“我只会嫁给喜欢的人。”
天道时宗没听出克蕾儿的弦外之音,径自说道:“父王疼你,所以你可以争取,但是我肩负让天道家兴盛的责任,可就没办法像你这么任性了。”
“可是,我……”
克蕾儿话未说完,家仆已经趋前向天道时宗禀告事情。天道时宗沉吟了一会儿,便道:“八神将联合来访,我可不能让他们久等。我先去接见他们,晚些再过来找你。”
说罢,天道时宗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那道魁梧的背影,克蕾儿只觉得天道时宗走得越来越远,彷彿再也不会回来了。
克蕾儿捂着胸口,一阵没来由的心痛让她皱眉。她叹了一口气,离开了兄长的宅邸。
回到自己居宅之后,克蕾儿唤来了异魂镜,剑眉一扬,说道:“你的武功练得怎么样了?”
“启禀殿下,阴阳镜上的武学已经练得差不多了。”异魂镜跪禀道。
“听令。”
“臣在。”
“我令你到犬饲家……”
三天后,犬饲家的长公主被人暗杀,家督犬饲宽也遭受到残忍的虐杀,一场大火烧毁了犬饲家的天守阁,也烧毁了犬饲家和天道家的联姻。
凶手是谁,至今依旧成谜。
锁国绿岛。筑后。
自从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宣告绿岛布武,化出分身率领麾下进军绿岛之后,整个天道家也陷入了政策上的分歧。
保守派的家臣认为本家应该安守魔界上的疆土,继续奉织田信长为魔界的共主,但是这样的意见在激进派家臣的眼中看来,实在是懦弱至极。
激进派的家臣认为本家应该弃守魔界,全族转战绿岛。一来,本家可以善用魔族天生的优势武力,碾平来自人间和阴间的妖怪;二来,在绿岛的信长只是分身,实力远远不如本尊,若是倾天道家全族之力,要击败信长分身并且制霸绿岛,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三来,在八十八大妖封锁绿岛之后,即使是第六天的魔王本尊也无法率领魔军突破结界予以复仇,转战绿岛的天道家可以安枕无忧;四来,全绿岛的资源和领土远比天道家在魔界的领地要多出十多倍,天道家将可建立更大的霸业。
对于激进派的家臣来说,弃守魔界并转战绿岛虽然冒险,但是他们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这样好的提议。
两派家臣争议不下,最后在家督天道时庆的意志之下,天道家毅然决然地弃守魔界,并且转战锁国绿岛,决定与织田信长在战场上一争雄长。
当上帝割让绿岛的时限一到,八十八妖终于启动锁国结界,在长崎港埋伏已久的天道也迅速出动,连连平定了长崎县和佐贺县等地,掌握了肥前和筑后等地方。
现在,天道家的领土已经和握有筑前、丰前和丰后地区的荻原家接壤,为了争夺九州的霸权,双方情势紧张,战事一触即发。
就在天道家即将倾全力和荻原家对决之际,克蕾儿竟然在军议之上发出惊人之语,在场家臣个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妄进建言。
“父王,我想趁着荻原家被本家牵制在北方之际,带兵平定南九州,加速扩展我天道家的领土。”克蕾儿扬起剑眉,杀气腾腾地道。
“克蕾儿,现在正值决战之际,分兵实在是不智之举。”天道时庆明确地表达自己的立场。
“若是本家能比荻原家更快扩张领土,收编更多的妖怪增加兵力,长期来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天道时庆不以为然地道:“若是可以击破荻原家的主力部队,痛失主力的荻原家必会兵败如山倒,我认为投入全力应付未来的大会战才是正解。”
“可是……”
父女双方在军议之上你来我往,谁也不肯相让,天道时庆也不知女儿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象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执意要和他对着干。
最后,疼爱女儿的天道时庆妥协了,说道:“好吧,如果你非去不可,我也不拦你。但是大战在即,我不会拨给你任何兵力,到了南九州,一切得靠你自己。”
“谢父王,我这就去出发前往南九州。”得到允许之后,克蕾儿终于展开了笑颜。
望着女儿孤零零离去的背影,天道时庆又感到于心不忍,让自己的掌上明珠流落在外,他怎么样都觉得心里不踏实。
天道时庆沉吟了好一会儿,终于说道:“你们之中,可有谁愿意前去辅佐克蕾儿?”
闻言,殿上的家臣不约而同地望向天道时宗,每个人暗底都是一样的心思。
这是一场政治性的表态。
打从在绿岛开战以来,天道时庆虽是名义上的家督,但是天道时宗却是每场战役是实质统帅,更是天道家的唯一继承人。
家臣们在天道家这么久,对于天道时宗的个性多少也有些了解。
若是跟随了公主,将来天道时宗成为家督,论功行赏必定没自己的一份。唯有跟随如日中天的天道时宗,继续为天道时宗效力,这才是未来飞黄腾达的保障。
虽然天道时宗没有动作,但是他的眼神已经暗示这是一场忠诚的表态。明白箇中原理的家臣个个默默不语,谁也不敢背叛天道时宗。
忽地,家臣的行列之中,一个黥面狮腕的男子出声了,“主公,我愿辅佐公主殿下。”
家臣们全懵了,不明白地位尊贵的狮子座为何要放弃近在眼前的富贵?一见是八神将之中的狮子座,天道时庆顿时五内杂陈。忧的是麾下猛将少了一位,将来的大会战难免有所影响;喜的是有猛将随侍,克蕾儿的安全便多了一份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