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攻打丰后的事必须作罢,但是杨的来信也勾起了他的注意。若是杨所言不虚,真的放任织田家坐大,将来要撂倒织田信长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当初,欧阳三之所以来到锁国绿岛,为的就是完成和薛西佛斯的协议,取得三分之二的绿岛领土,换取让心爱的奈娘复活。若是真的让织田信长轻松坐大,对于志在天下的他可不是一件好消息。
必须得想个法子阻止织田家肥得太快才行……
抱着这样的心思,欧阳三随着鬼头来到鸣门,然后跟着杨进入高野山,没想到意外得知了天皇血脉的秘密。
面对织田家的大军,花叶艳山羌坐困愁城,可是在欧阳三的眼中,反而是在乱世中崛起的绝佳转机!
唉,若不是受制于人,影魅之石落在克蕾儿的手中,换成自己得到了杨的资源,早就成为一方霸主了。唯今之计,只有设法让花叶艳山羌更加强大,如此才有人可以制衡织田信长……
就在欧阳三遐思之际,身边多了一个人。
不知何时,杨坐到欧阳三的身旁。他也不说话,径自仰望着蓝天,象是在等待欧阳三的回覆。
“要不要来一口,嘿嘿。”欧阳三把烟杆递给了杨。
“不了。”杨伸手推却道:“烟草是魔女的精血所化,会阻塞气脉并且障蔽修行,身为密教行者,实在无福消受呀。”
“这样呀……”欧阳三吸了一口烟斗,吐出了满天烟雾,“怎么不在御庙里待着,特别跑出来吸我的二手烟?嘿嘿。”
“不过是想早点听听你的高见。”杨直白道:“只有我们两个的话,你说起话来便无须保留了。”
“难得你这么上道,那我就直说了。”欧阳三不讳言地道:“你也知道,鬼头是我的部下,我借将给你,多少也要收取费用吧。再说啦,我的方法不但可以保护天皇的安全,还能让你得到足以守护天皇的强大力量。想出这么好的方法得死不少脑细胞啊,所以你多少也得补贴我一下吧。嘿嘿。”
欧阳三坐地起价,从仗义的友军变成索酬的佣兵。
杨没和他计较,反而干脆道:“你出价吧,只要能解除我的燃眉之急,该付给你的,我绝对不会吝啬。”
“我信得过你,嘿嘿。”欧阳三说道:“不过,在告诉你这个战略之前,我希望你把所有的底牌告诉我,免得又像刚刚那样,没事跑出一个天皇出来,搞得之前的讨论全部白工。”
“其实,我已经和伊贺忍者众达成协议。一旦前田利家军团进攻伊贺国,我便会带领里高野部队前往助阵。”
“看吧,又跑出一个伊贺忍者众。嘿嘿。”欧阳三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安置天皇?”
“我会把天皇接到高野山,接受里高野部队的保护。”
“怎么又跑出一个里高野部队?”欧阳三疑道。
“你见过的,就是孔雀、不动和地藏三部。”杨侃侃而谈地道:“当年,空海大师已经预见今日之事,所以秘密组建了里高野部队……”
听完杨的解释之后,欧阳三这才明白了里高野部队的来龙去脉。
当年,空海大师早已预见一千两百年后的绿岛会有此一劫,所以挑选了部份精锐弟子,秘密组建了一支里高野部队,为的就是绿岛遭遇魔难之时,里高野部队能够继续守护佛法。一般外人所见的高野山僧侣是属于外高野的建制,里高野则一直在高野山的深林里秘密修行。
里高野部队偶尔会协助外高野,远赴绿岛各地进行驱邪的秘密任务,平时则在深山修行,断绝外界的名闻利养,专心修练战斗的密术。若是遇到适合的出家弟子,高野山真言宗的住持便会将他编入里高野的建制里,在真言宗历代掌门的口耳相传之下,里高野的秘密便这样一代一代地流传下来。平安时代最兴盛的时候,里高野部队曾经多达一千五百人。
目前,里高野部队约有四百五十人,全是杨的直属部队。
“你的方法行不通。”欧阳三解释道:“第一,高野山的农地不足,粮食会是一个问题;第二,高野山的地形封闭,如果织田家把周围的领土全占领了,攻陷高野山也只是迟早的事。”
“整个近畿妖魔横行,除了高野山,我想不出还能把天皇安置在哪里?”
“我的计划是把天皇迁到四国。”欧阳三说道:“这是唯一的万全之策。”
闻言,杨的心底陡然一震。
把据点从高野山迁到四国,这是何等跳跃的想法……
“愿闻其详。”杨不解地问。
“待在近畿的压力太大,不但要面对无数的妖怪强豪,还得提防武勇爆表的啖血冥尊,更不妙的是织田家的军团就在附近。在强敌环伺的状况下,根本无法累积强大的力量对抗织田家的魔掌。”
“四国就可以吗?”杨反问道。
“当然可以。”欧阳三说道:“阿波国和赞岐国目前并没有强大的妖怪土豪,只要把天皇移到其中一国,再迅速拿下另一国,如此便能控制整个四国的东海岸线。将来,仰仗纪伊水道和濑户内海的天险,据海而守,就算织田家的妖怪军团再怎么威猛,在海上也是得靠水军决战,人类在生理上的劣势便可由船坚炮利补足。”
“用地利抗衡妖怪的力量,妙哉!”杨拍额惊喜道。
“第二,织田家若是持续西进,四国也可由海路进发,骚扰纪伊、和泉、摄津和播磨等国,阻扰织田家的扩张。”
“进可攻、退可守,妙哉!”杨啧啧称奇道。
“第三,四国只有鬼王荼吉尼已成气候,将来若是打败了他,便可雄据四国,取得四国所有的资源,到时勉强可与织田家作战。嘿嘿。”
“你的计略甚好,不过……”杨叹了一口气,说道:“高野山留存着许多佛经典籍,若是全部搬运到四国,调度上可不容易。”
“放弃就好了,兵贵神速。越早行动,天皇的安全越能得到保障。”
“欧阳三,你有所不知,我来到锁国绿岛就是为了守护佛法。若是为了到四国发展而舍弃佛经,岂不是本末倒置?”杨感慨道。
“佛在心中不远求嘛,只要有心,人人心中都可以有一座高野山。嘿嘿。”
一时间,杨被欧阳三的说词打动了。
只是,若没有了这些佛经,将来要如何在黑暗时代传续佛法的灯火?
放弃高野山,这是多么匪夷所思的奇想,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个雄大的战略构图竟然是出自一个荫尸的手笔。
佛祖所指示的“孤阴不生、孤阳不长”,莫非是要我懂得借重妖怪的力量,重整这个乱世?所谓的“阳中一点阴”,难道指的就是这只荫尸……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杨起身道:“我去和他们商量一下。”
说罢,杨走进御庙,欧阳三尾随而入。
杨向孔雀、不动和地藏说明原委之后,三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当年空海大师设立里高野,为的就是要让里高野部队守护佛法,如今为了茍安就放弃整个高野山的佛法大业,这岂不是舍本逐末?”约莫过了十分钟,不动投下了反对票。
“无论情势再怎么凶险,地藏都愿意死守高野山。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地藏双手合掌,一副不惜以身殉教的模样。
“孔雀,你的意见呢?”杨问道。
这时候,迟迟没有发表声明的孔雀终于说道:“阿闍梨所言很有道理,但是放弃高野山已经远远超过我所能思考的范围。毕竟我们里高野的存在,为的就是守护高野山的佛法。不如,把这一切交给空海大师决定吧。”
“我同意孔雀,若是空海大师也认同的话,我没有异议。”不动说道。
“就这么办吧。”地藏合十回道。
“那么,我们到空海大师的金身面前,请示他的意见吧。”杨做了最后的结论。
说罢,六人进入御庙的地下室,面见空海大师的金身。
众人行了大礼拜之后,杨便朗声说道:“空海大师,现在绿岛群魔割据,情势危急。我想放弃高野山,带领里高野部队到四国建立据点,重燃佛法明灯。若是空海大师同意,请赐我三个圣筊。”
就在杨高举双手,正要掷筊之际,忽地轰隆一响,空海大师的金身竟然碎为微尘!
居然搞自爆了……面对空海肉身的反应,旁观的欧阳三看得目瞪口呆。
这记当头棒喝狠狠地敲在杨、孔雀、不动和地藏的头上,他们耳边彷彿听见了空海大师粉碎无明的狮子吼声。
无佛法相、无高野山相、无空海大师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伊贺国,伊贺忍者村。
原本杨已经决定率领里高野部队北上,前去比叡山迎接天皇。没想到刚跨出了御庙,就遇到前来报讯的伊贺忍者。
杨从使者的口中得知,前田利家军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攻占伊势国和志摩国之后,转眼间便进入伊贺国境内,大有横扫近畿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