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而降的攻城车砸向挡路的妖怪,落地的瞬间发出轰然巨响,升起冲天的烟尘。几只妖怪被车子压在底下奄奄一息,登时丧失了战力。
伊贺忍者众个个敏捷地跳过地上的木车残骸,脚不停步地冲向快哉快斋打出的缺口。
“石敢当!”群马院一掌打在巨鬼的腹甲上,奔腾的法力瞬间在巨鬼的体内暴走!几乎是同一时间,巨鬼的四肢被体内乱窜的法力炸飞,头颅也被喷得冲天而起,只剩下躯壳沉沉地落在地上,犹如一具泰山石敢当。
“出云之鹿!”鬼猛胜手结密印,三道螺旋光流象是会自动搜寻敌人般,以诡异的轨道击中三个不同方位的妖怪。中招的妖怪犹如被火车迎面撞上,个个倒地不起,队伍右侧的压力顿时大减。
即使三位伊贺上忍连发猛招,下忍也不时以手里剑和吹矢退敌,但是这也只能勉强拖延袋口被收拢的时间而已。很快地,洪水般的前田军收拢包围的缺口,以优势兵力硬生生地将忍者众的队伍切成两半。
在前田军的阻隔之下,地藏和四位伊贺忍者在前,服部长老在后,两段队伍只能隔着前田军相望。
望月香织掷出手里剑,射倒一只跳跃而来的猫妖,“长老!”
发现了服部长老没有突破包围网,反而遭受到妖怪的围杀,望月香织转身就要回去救援。
忽地,一道残影拦在望月香织的面前。
“你快随他们离开,服部长老交给我来!”鬼猛胜沉道。
“不,我也一起。”
“快走吧,你别在这里碍手碍脚!我只能救一个,救不了两个。”鬼猛胜坚决回道。
群马院压住望月香织的肩膀,说道:“我们走吧,再拖下去,那些下忍就快死光了。好歹鬼猛胜也是伊贺最强的忍者,你就相信他这一次吧。”
“不!”香织态度强硬地道:“你和快斋带下忍们离开,我非救长老不可。”
延续伊贺命脉和援救长老之间,香织做下了决定。
群马院见她态度坚决,知道多言无益,于是道:“我带下忍们先撤,我们和歌山港见。”
说罢,群马院和快哉快斋会合,连同地藏,继续突破敌阵。
鬼猛胜挥舞锐利的锁链飞镰,彷彿白龙盘旋呼啸,三只进入锁链圈范围的妖怪转瞬间便被白龙吞噬,麻利地被飞镰斩成两截。
望月香织斩断妖怪的爪子,紧接着银光一闪,鸠摩鬼的颈子冒出冲天血柱,失去头颅的身体跪地不起。
“别管我,走啊!”隔着重重敌军,服部忿忿地发出怒吼!
“撑住!”鬼猛胜一跃跳入敌阵中,飞镰犹如江波乱舞,试图为服部杀出一条血路。
“你们忘了我教的第一课吗!”服部横劈忍刀,在血花飞溅里放倒一只妖怪。
伊贺流兵法第一课:精确判断情势,并且做出正确的决定。
望月香织没忘,鬼猛胜也没忘,但是他们更忘不了长老的恩养之情。
眼见两位上忍为了拯救自己而身陷包围,服部喟然而叹。
在前田军的猛攻之下,服部望着身边的数十名下忍一一死去,他心底明白自己的命运将和这些下忍一样,今日便会魂断伊贺乡。
但是在前田军人墙的另一边,伊贺流的精英都在那里,未来伊贺流的血脉就靠他们延续,怎可为了自己而有所损伤!
象是做下了某种决定,服部的眼神澄澈清明,彷彿有所觉悟而决定切腹的武士,那是将死之人独有的表情。
“别忘了,我教你们的最后一课!”
伊贺流兵法第一百四十八课: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长老!”闻言,察觉异样的鬼猛胜不禁喊道。
“不要……!”望月香织发出凄厉的吶喊。
忍刀割断喉咙的瞬间,服部的身子如断线风筝般倒下,他选择以死保全自己最后的尊严,也断了两位上忍援救的执念。
“撤!”鬼猛胜击杀了两只妖怪,来到望月香织的身边,他改以忍刀作战,收起了攻击范围广大的锁链飞镰,以免误伤了她。
长老的死使得香织一时分神,三只妖怪趁隙欺了上来,一张爪就能撕裂她。
“出云之鹿!”见情势危急,鬼猛胜手结密印,三道螺旋光流以诡异的轨道分别击中了袭击香织的妖怪。
三只妖怪的身上冒着裊裊白烟,顿时倒地不起。
不知何时,踏空而来的山羌加入战局。
“藤萝系甲。”杨的手腕一翻,数十只妖怪的周围登时冒出草绿色的妖气,随即众人的身体一紧,竟被无数藤蔓给綑了起来。
“快撤!”杨大喊。
闻言,趁着杨放倒妖怪之际,鬼猛胜和望月香织从缺口冲出了包围网。
杨估计两人可以逃出战场之后,登时腾空一跃,化为藤蔓缠身的山羌,灵巧地踏空而去。
地藏部、鬼头和欧阳三还在和前田庆次的主力苦战,山羌的四蹄不停跑动,只希望还来得及救出他们……
前田庆次和鬼头不管外围的厮杀,再度启动无视技能,聚精会神地陷入紧张的对峙。
为了控制“死灵之阵”,欧阳三没有加入单挑的战局。
一个是剑圣,另一个是天下第一枪,这场决斗的水平太高了,欧阳三自认不是他这种足轻等级的小兵可以插手的。
此刻,前田庆次早已把消灭伊贺忍者众的任务抛在脑后。
就如同某位棋圣说过,没有什么事严重到可以污染一盘棋。在他的心里,没有什么事严重到可以打断一场比试。
他纵横战场多年,至今仍然无人能够击败他。如今剑圣上泉信纲向他挑战,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对手!
一位僧兵无意间碰到了上泉信纲,造成他身躯一阵轻微的摇动。
战机已到,庆次出手了!
鬼头见对方剑势凶猛,立刻向后退了一步,不料竟撞向一名僧兵的背,行动登时受制。
庆次的长刀已劈到头上,鬼头低下身子,以绝佳的下盘力量施展燕飞之步,轻灵的身子犹如雨燕掠地,在躲开来剑的剎那,疾跑绕到庆次的背后,顺势以刀背砍了庆次的小腿一刀。
庆次没有料到竟有如此神乎其技的剑招,登时圆睁双眼,惊道:“这一刀巧妙至极,若不是你手下留情,我已废了一脚。”
“这是还你的恩情,现在开始,我们两不相欠。”鬼头发出惊人之语。
“今日是我俩第一次见面,何来恩情之说?”前田庆次不解地问。
鬼头收刀入鞘,正色道:“这是还你搭救我孙儿泰纲的恩情。”
闻言,往事如同海涛般涌入前田庆次的心头,思绪不觉回到四百多年前的长谷堂城。
当年,上泉泰纲和前田庆次都是上杉家的家臣,奉命随军攻打最上家的长谷堂城。上泉泰纲和前田庆次被编列到攻城组,两人各自带着组员猛攻,但是敌军顽强,迟迟无法攻破城池。两军战到申时,最上军忽然发动奇袭,攻城的上杉军遭到重创,各组人马不得已只好突围撤退。
杀出重围的泰纲发现己方还有士兵被围,立刻就要回头援救。这时,部下大高七左卫门劝道:“身为侍大将,不可独自冲锋啊!”
泰纲不理,大喊冲锋,但是麾下的足轻怯战,竟然没有一个人跟进!
为救同军的将士,泰纲转身杀入敌阵之中,大高七左卫门于是尾随护卫。
这一幕被前田庆次看见了,他愤怒地策马趋到上泉组面前,叱声道:“你们大将已经杀入敌阵,你们为何在此一动也不动!是武士的,快随我上!”
足轻们面面相觑,竟无一人肯战。
焦躁的前田庆次不再等待,立刻带领麾下二十余骑前往驰援,无奈迎击的敌军人数太多,饶是庆次勇猛,一时半刻也杀不到泰纲身边。
泰纲无畏敌军从城垛射来的箭雨,以及三百余兵的围攻,为救我军将士而奋勇杀敌!刀砍钝了换矛,矛折断了就抢敌人的武器,一连击杀了八十九人,最后终于力竭而被最上家的足轻取下首级。
眼见泰纲战死,浑身浴血的前田庆次返回本阵,策马向上泉组的足轻骂道:“你们竟然舍弃了大将,害泰纲殿一个人战死沙场!你们不是男人,根本就是懦夫,真正的武士只有大高殿一人。”
面对庆次的斥责,上泉组的足轻无一人敢应声。
“原来,你是指那件事啊。”回想起这段往事,前田庆次感慨地道:“我对泰纲殿无比佩服,他是真正的武士,不辱你上泉家的名声。”
“武士战死沙场,他也算是死得其所了。”鬼头话锋一转,说道:“你的体型颇具优势,可惜剑法不够精确,若是多加练习,剑术肯定更具威力。”
闻言,前田庆次豪爽地笑道:“哈哈,你看过虎豹和豺狼在练习的吗?虎豹和豺狼就算不用练习,依旧会是虎豹和豺狼。对了,你怎么把刀收起来了?比试还没完呢。”
“咦?”鬼头当场蒙了。
一般比试都是点到为止,方才他以刀背砍中庆次的小腿,依照常规,这场比试应该算是他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