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气在欧阳三的脚下奔流运转,他咧嘴一笑,忽然之间,双手交叉弹指。
不分妖怪或忍者,地上的尸体竟然同时爆炸,许多妖怪被炸倒在地,尸爆的威力还将地面炸出许多个坑洞。
趁着妖怪混乱之际,欧阳三抱起望月香织突围。
不远的前方发生骚乱,欧阳三定睛一看,纵横的白鍊飞舞,妖怪群中爆出阵阵腥风血雨,原来是鬼猛胜和快哉快斋带领着二十位下忍前来支援了。
劲风扬起望月香织的长发,她在欧阳三的怀中悠悠醒转。
她还记得自己眼前一片空白,全身轻飘飘的,彷彿在云端一样,怎么一睁开眼就看见了蔚蓝的天空,还有……欧阳三!
“放、放我下来。”望月香织紧张地道。
“你醒来了。”欧阳三从善如流地将她放下。
“你怎么……刚刚是怎么回事?”香织不安地问。
“刚才你贫血晕倒了,所以我就带你撤退,嘿嘿。”
“不是这个,我是指……刚才你对我做了什么?”
“就吸你的血,修补我的身体,然后带你撤退,如此而已。难道你希望我对你做什么吗?”欧阳三装傻地回道。
香织见到欧阳三的身体复元了九成,疑道:“你的伤势怎么没有全部复原?”
“我再吸下去,你就有生命危险了。”欧阳三一脸茫然地道。
如果他真的存有恶心,应该就会吸干我的血让身体全部复原吧。
望着那副略带破损的躯体,香织相信了欧阳三的说词。至今依旧残留在身体上的感觉,难道是自己的体质太敏感了?
无论如何,在战场上忘我,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望月香织低着头,心底暗自祈祷欧阳三没有察觉她的私密心事。
“其他人呢?”香织又问。
“你指哪一个其他人?嘿嘿。”欧阳三手指了一个方向,说道:“十位下忍全被妖怪围杀了,里高野部队已经突围,至于你的同伴则在那里。”
望月香织循着欧阳三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鬼猛胜和快哉快斋的人马前来救援。
“我们走。”说罢,香织正要离开,没料到双腿一软,差点儿就跌倒在地。
无数妖怪从后方奔袭而来,欧阳三转过身子,面对着来袭的敌人。
“好像贫血得很严重嘛,嘿嘿。”欧阳三转头说道:“我恢复战力了,你先去和同伴会合,我断后。”
“拜托你了。”香织也不逞强,全身虚软的她自知暂时无法战斗,于是接受了欧阳三的提议。
“地鲸冲刺!”欧阳三重拳搥地,贴地而行的冲击波从欧阳三脚下疾脱而出,犹如怒涛般,以割地分海之势直冲来袭的妖怪。
战场上爆出阵阵血雾,欧阳三再度化身为战场的主宰。
不久,鬼猛胜接走香织,欧阳三于是停止战斗,尾随伊贺忍者众退出了战场。
锁国二年,八月十二日。纪伊水道。
在欧阳三“高野大撤退”的构图中,先将所有兵力迁至四国,接着拿下赞岐国和阿波国,如此整个海线的防守就已完整,便可仰仗海洋天险与织田家抗衡。
四国的小松岛港接邻德岛市,是阿波国的对外门户,也是欧阳三“高野大撤退”的第一站。
为了完成“高野大撤退”的战略构图,杨一行人等从和歌山港渡船出发,目前正在前往小松岛港的方向。
因为援救被前田军攻打的伊贺忍者众,里高野地藏部的僧兵伤亡惨重,仅剩三十人,伊贺忍者众虽然有四位上忍逃脱,但是下忍也只剩三十人。另外,护送天皇的不动部和孔雀部更是惨烈,在沿途妖怪的围攻之下,两部僧兵皆只剩二十人。至于比叡山的僧侣和护卫民兵则是在惨烈的战斗中全数阵亡,从此佛教山头里断了一条法脉。
为了安全起见,杨将少年天皇安置于船舱内,并由孔雀、不动和地藏三人护卫。至于其他七十位僧兵,杨则是让他们待在甲板上,避免打扰天皇休息。
杨安静地结双盘坐,专心着护卫的工作,地藏也是不动如山,眼珠子时不时地扫视船舱四周。孔雀则是心神不宁地呆坐,不动更是耐不住地四处跺步,两人焦躁之情溢于言表。
甲板上不时传来人声,那就是不动和孔雀感到焦躁的来源了。
在几位伊贺上忍的殷勤劝说之下,剑圣上泉信纲正在甲板上演剑,听说到了四国之后,他就要和欧阳三回九州了。能够目睹剑圣演剑,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竟然因为要照顾天皇而得被迫放弃,不动和孔雀怎么想都觉得不甘心啊。
看出了两人的心思,杨忽然开口道:“不动,别再跺步了,孔雀也别装忧郁了,你们两个想去就去吧,不然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谢谢阿闍梨!”不动和孔雀大喜过望,立刻哥俩好地爬上楼梯,直朝甲板的方向奔去了。
“地藏不去吗?”杨问道。
“阿闍梨是诸法之本,舍弃阿闍梨如同舍法,我怎能因为剑圣的光环就忘了自己修法的根本呢?”地藏合十说道。
“如果是我要你去观摩呢?”杨双手负后,微笑道:“信纲不但是剑术、枪法和薙刀之术的达人,更精通许多长短兵器。未来还有许多战斗,你去观摩他的演武,提升一下武学的内涵也好。”
“谢谢阿闍梨。”地藏表面平静,但是略带急促的脚步泄露了他的心意。
甲板上,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上泉信纲身上。就某个角度来说,虽然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精神象征,大家都心存崇敬,但是“剑圣”对于武人而言,却有着更加难以抵抗的吸引力。
“为了方便行动,忍刀的长度较短,所以要减少正面对决的场合,就连对峙也很吃亏。”信纲一边以中段持剑,测量着对战距离,一边对着持忍刀的鬼猛胜说道:“一旦被对手测量好距离,那么一寸短一寸险,忍刀的劣势就会出现了。”
信纲箭步一跨,精准地以刀背敲中鬼猛胜的手腕,忍刀应声掉落,现场博得如雷掌声。
“受教了。”鬼猛胜拾起忍刀,拜服道。
“所以,搭配脚步快速行动,我认为是忍刀剑术可以发展的方向。”信纲的指正令在场的忍者和僧侣不住点头,连连称是。
“请问信纲公,能否指导一下我的十文字枪?”群马院挺枪而立。
“攻过来看看。”信纲果断地道。
“请指教。”
说罢,众人散开,让出场地给上泉信纲和群马院两人演武。
群马院手中的十文字枪纵横飞舞,不过信纲总是后发先至,一剑一剑地瓦解了对方的攻势。约莫过了二十余招之后,上泉信纲矮身闪过刺来的长枪,身形俨如低空飞燕,一个刀背砍中了群马院的侧腹。
“我输了。”群马院拱手道。
“你的枪法不错,腰马下沉,招招有劲。如果能再加强几个方面,相信未来的枪术会更上一层楼。”
“请信纲公指正。”群马院恭敬地请示道。
“像刚才这一枪……”信纲从群马院的手中拿过十文字枪,在空中刺了一枪“若是可以翻转手腕,那么就不是击退我的剑,反而可以利用两翼小刃卡住我的剑身,进一步将之卷落。”
“原来如此。”不单是群马院看出门道,在信纲浅显的解说之下,就连不懂枪法的外行人也看得出刚才那招卷剑技的厉害。
“还有这一枪……”信纲做了一个回割的动作,说道:“枪在收招的时候,大多没有杀伤力,可是你若是这么收枪,不就可以让十文字枪变成回割的镰刀,这岂不是更有威胁性?”
“居然有这种技巧。”群马院如获至宝地喜道。
“总结起来,你是把十文字枪当枪使,而不是当十文字枪使。私以为,刺即成枪、斩即成刀、割即成镰,这三句可以当作十文字枪的枪术心法。”
对于信纲深厚的武学涵养,群马院拜服不已,不禁有感而发地道:“今日听信纲公一言,胜练十年枪。”
见群马院的指导已经完毕,快哉快斋趋前道:“我也想请信纲公指导一下我的铁爪……”
迥异于甲板中央的热闹,船头则是异常安静。
欧阳三坐在船头之上,无聊地望着渡船穿破水面的波纹。不知何时,望月香织已经坐到他的身旁,低头看着海面上的滔滔白浪。
“你怎么没去看信纲演武?”欧阳三疑惑地问。
“我对那种东西没兴趣。”香织问道:“你呢?我看你腰间配一把刀,应该是用刀之人,又怎么没去看剑圣演武?”
“喔,这把是装饰用的,身为天道家的日向守,总得有把配刀才体面嘛。嘿嘿。”欧阳三嘻笑道:“战斗的时候,我都是靠术法制敌,剑术对我没什么用处。”
“我记得,你身上曾经穿着一件大红袍,那件也是装饰吗?”香织开玩笑地道。
“去年我平定了日向国,主公便赐了我两件大红袍。嘿嘿,这可是上等货呀,可惜被六臂青鬼烧掉了,好险我在县城还有一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