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什么?”
“有位僧人提到,昨日有位施主请了一部楞严经回去,若是阿闍梨想要楞严经的话,不如我们去寻那位施主,如何?”
“可有那位施主的联络资料?”杨心急如焚地道。
“有的。那位施主有报名法会,所以留下了姓名和联络资料。”
“快给我联络资料,我急着寻他。”
闻言,孔雀立刻把早已誊好的资料交给了杨。
由于妖魔横行,地震、水灾、野火等劫难不断,全绿岛的通讯系统早已瘫痪,所以杨只阅读了姓名和地址这两项信息。
“居然在大分县,那不就是在九州吗?”杨讶然道。
“是的,这位施主就住在大分县的佐伯港。”
现今妖魔横行,全绿岛的通讯和交通都已瘫痪,就连高野山也遭到妖怪数度围攻,若不是有里高野部队镇守,恐怕所有的佛经佛剎都会陷入火海了。
杨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最后做下决定,“我要立刻动身前往九州,里高野部队全员留守高野山,在我回来之前,务必要守住残存的经典。”
“阿闍梨可是要寻回楞严经?”孔雀疑道。
“末法时期,楞严先灭。其余经典,逐渐而灭。”杨说道:“为了不使佛法灭绝,我非寻回楞严经不可。”
说罢,杨腾空一跃,化为藤蔓缠身的山羌,急三火四地朝着西方踏空而去。
请经的施主叫小柳长政,是个四十六岁的男人,根据资料上显示,他住在大分县佐伯港的船头町。
当杨来到了佐伯港,只见满目疮痍,在地震的肆虐下,昔日繁华的港口变成一片废墟。妖魔肆无忌惮地在港区内挖掘死人尸骸,为的就是可以好好地饱餐一顿,当杨经过的时候,一只夜叉对着他龇牙咧嘴,似乎是担心杨会抢走他脚下的尸体。
杨不和夜叉计较,继续寻着水泥块里的路牌找到了船头町。
从这片死城放眼望去,除了掘尸的妖怪之外,哪里有人类的踪影?
浓浓的绝望感涌上杨的心头,人类早已在城里绝迹,更遑论要找寻小柳长政了。
忽地,他忆起了自己从四国来到九州的经历。
妖怪攻击城市,不少幸存的人类转而躲入山中避难。说不定小柳长政已经避难去了,所以港区内才没他的行踪。
即使小柳长政可能被压死在水泥堆底下,也可能葬身在某只妖怪的肚子里,杨还是决定抱着微小的希望,沿着佐伯港的外围继续搜索他的下落。
接下来两个月的时间里,杨几乎踏遍了大分县的每一处城镇和山地,只要遇到幸存的人类,他都会向他们打听小柳长政的下落。虽然每次都抱着希望,但是也都一次次地落空,没有人认识小柳长政,寻回楞严经的任务犹如大海捞针般缈茫。
就在杨心灰意冷,决定放弃搜寻楞严经,转身回到高野山的时候,却意外地在一处山地找到认识小柳长政的人。他说,小柳长政的母亲住在延冈市,或许小柳去找母亲去了,杨可以到那里碰碰运气。
如获至宝的杨立刻向那人道谢,腾空一跃,奔往延冈市的所在。
那时,欧阳三已经在延冈市建立了县城,也安置了人民开垦田地。所以当杨来到延冈市,立刻向农民们打听小柳长政的下落,本以为希望缈茫,没想到竟然真的让他遇上了小柳母亲的邻居。
他说,小柳的母亲已经失踪,也不清楚小柳长政的行踪,不过小柳在爱媛县的八幡浜市靠近宇和海的附近有个牧场,或许他现在人在那里也不一定。
得到了宝贵的线索,杨大喜过望地决定前往四国的八幡浜市,没想到这时候来了一票野妖怪袭击农民。为了保护人类,杨登时和野妖怪们展开激战。
后来,他意外地见到昔日的家臣上泉信纲,虽然人事已非,君臣之谊不再,但是两人相谈甚欢,他乡遇故知算是这趟旅行最大的收获吧。
杨转身离开了县城,腾空一跃,继续他追寻楞严经的历程。
锁国元年。四国。八幡浜市。某牧场。
一只独角夜叉伸出利爪颇开小孩的肚子,掏出了血淋淋的内脏,其他几只妖怪为了争夺心脏而大打出手,场面顿时陷入混乱。
旁边的水泥墙旁则另有一番地狱景象,被撕开裙襬的女人双手趴在墙上,露出了赤裸的下体,她咬着牙,任由身后的夜叉伸出丑露的长物在自己体内冲撞。
躲在暗处的男人目赌妻儿被凌虐的光景,愤怒地涨红了脸,紧握的拳头不住颤抖,几乎快要握断手指的骨节了。
见到每晚都会抱着自己撒娇的女儿被开肠剖肚的模样,他的心彷彿也被妖怪的爪子撕碎了,而妻子脸上不知是痛苦、恐惧还是快乐的表情更是让他五味杂陈,身为男人怎能忍受这样的耻辱!
他想上前跟那些妖怪拼了,可是膝盖却不争气地颤抖,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妻子被妖怪糟蹋,自己却像个孬种躲在农舍的后方。
羞愤交加的男人揣出怀中的楞严经,不明白为何楞严经没有保佑他家人平安,反而让他举家遭此横祸?
两个月前,他在一场法会中听到楞严经有经王之称,敬信佛法的他当场心生欢喜,还特别亲自从高野山迎来一部楞严经。后来,绿岛遭逢异变,他带着家人从九州逃到四国的八幡浜市,或许是楞严经在暗中保佑,竟然真的让他们奇迹般地沿途躲过妖怪的耳目,平安回到了自家的牧场。
这些日子以来,他和妻女都躲在牧场的地下室里,靠着平日囤积的粮食过活,偶有妖怪经过,却都没发现他们的踪迹。目睹过八幡浜市被妖怪屠城的惨况,如今的平安更让他深信这是楞严经的殊胜感应。
可是,现在的他对楞严经的信心完全动摇了。
今日,妖怪竟然嗅出他们躲在地下室,硬是破门将他的妻女拉了出来。虽然他从密道逃走,侥幸逃过一劫,但是女儿惨遭杀害,妻子更被妖怪当作玩具。从这一刻起,他对楞严经的信心已然碎为微尘。
原来,那些平安都是自己的侥幸。什么经王,什么楞严经,去你的佛法无边!
目睹妻子的羞态,他气得浑身发抖,竟然不小心撞倒了身旁的耙子,咚一声惊动了附近的妖怪。
夜叉停止了吃食尸体,满嘴鲜血地望着眼前的漏网之鱼。男子一愣,发觉自己竟然曝露了踪迹。
数只夜叉放下手边的尸块,两眼发红地冲向躲在农舍后的男人。见情势不对,他立刻拔腿逃跑,绝不让自己变成妖怪的食物。
一只踏空而行的山羌发现了地上的骚动,他定睛一看,竟是数只妖怪正在猎杀逃命的男人。更离奇的是,男人的怀里透出阵阵金光,杨顿时明白对方是小柳长政,楞严经就在他的怀里。
有了!
半空中,藤蔓缠身的山羌疾驰到男人的前方,四蹄落地的瞬间恢复了人形。
“快把楞严经给我!”杨着急喊道。
目睹山羌变化为人的过程,小柳长政差点儿吓得魂都飞了,又是一个该死的妖怪!
无论是夜叉或山羌,小柳长政都不想被抓到。当下他急转身形,继续朝海边的方向拔腿狂奔。
杨想追上小柳长政的脚步,但是数只夜叉已然袭来,情急之下,他不得不先应付眼前的敌人。
“藤萝系甲。”杨的手腕一翻,数只夜叉的周围登时冒出草绿色的妖气,随即众人的身体一紧,竟被无数藤蔓给綑了起来。
这一个担搁,小柳长政已经跑得更远了。杨急忙腾空一跃,火速地踏空追逐男人的背影。
小柳长政停下脚步。
前方是悬崖,滚滚白浪打在岸上,激出冲天的海涛。后方是踏空而来的山羌妖怪,看样子是要来抢夺自己的楞严经。
虽然小柳长政不认为楞严经有什么证验,但是他也不想遂妖怪的愿。
既然妖怪害我家破人亡,你要什么,我就偏不让你得逞!
面对藤蔓缠身的妖怪,小柳长政露出恶意的微笑。面对妖怪,他一向身不由己,但是这一刻,他想要做真正的自己。
“妖怪,我不会让你如愿的!”他转身跃下悬崖,连同楞严经,葬身在滚滚的白浪里。
“不……!”望着悬崖底下的汹汹怒涛,杨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吶喊。
末法时期,楞严先灭。其余经典,逐渐而灭。
随着最后一部楞严经的淹没,佛法崩毁的末法时代也宣告来临。
锁国二年。八月十九日。县城。
回收队忙录地穿梭在延冈市的市区内,高岛队长和几个仓管人员正在整理各个小队收回来的物资,为了加速物资入仓的作业,他指挥着人员把物资分门别类地放在规划好的区域内。
“不知道废车材料摆哪里啊,就摆在待处理区吧,晚些我叫人去拆。”
“怪手履带,放金属区。”
“喂,你放错了,布料是放在资材区,不是放在成衣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