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你带兵救援伊贺忍者众,我们伊贺忍者欠你一份情,这次就让我代替你的部将出阵吧,以后伊贺忍者众和高野山就算扯平,谁也不欠谁了。”望月香织说得振振有词,细听之下倒也在情理之内。
原本,欧阳三打算向杨借来孔雀、不动或地藏其中两个,现在若是改成伊贺上忍,似乎也是一笔可行的买卖。他见识过香织的忍术,确实可以融入他攻掠府内馆的战术之中。
“谢谢。”杨感激道。
翌日。小松岛港。
为了安置天皇,并且及早建立根据地厚积实力,杨已经率领人民在德岛县旧吉野川的南岸开始修筑起胜瑞城。
昨夜,欧阳三见过那块平原。
胜瑞城位在旧吉野川和吉野川所环抱的平原之上,拜这样水脉纵横的天然地理所赐,无论是取水或灌溉都非常方便,更可掌握腹地广大的肥沃农田。向西有绵长广阔的河畔平原可以发展,向东则可控制河运和海港,向南可以发展沿海平地,向北更可图谋赞岐国的疆土。
就连一个晚上也不肯浪费时间休息,率领臣民连夜开工筑城,杨务实的性格可见一斑。
今晨,杨和欧阳三道别,城外并没有出现十八相送的戏码。现在阿波国必须加速建设,将来才能对抗织田信长势如破竹的侵略。
伊贺忍者众的四位上忍已经做好内部协议。
望月香织认为可以藉由这次远征九州的机会开拓眼界,一来可以明白异变下的绿岛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二来群魔乱世,旧的伊贺忍术已显不足,如果可以见识其他妖怪氏族的战争和管理体制,也能更具体地强化忍术以对抗妖怪,提升忍者的任务达成率和生存率。
快哉快斋则持反对意见,认为元气大伤的伊贺忍者众应该速速招兵买马,加紧训练出新一代的忍者,重新恢复伊贺忍者众的战力才是当务之急。
最后,群马院做出决议。
以前的伊贺忍术并没有预想到该如何对抗妖怪,因此在群魔乱世的绿岛里,多方搜集妖怪的资料以改良忍术,这是伊贺忍者必须经历的改革。
鬼猛胜伤势太重,必须留在阿波国养伤,虽然群马院的伤势也不小,但是留在阿波国重建伊贺忍者众的势力还绰绰有余。
快哉快斋不放心香织一个人跟着妖怪远征九州,他信任剑圣上泉信纲的人格,却信不过那只邪里邪气的荫尸。为了安全起见,他决定和香织同行,一来可以保护香织的安全,二来也可以把这次远征当成自己的修业。
这就是为什么快哉快斋也来到港口的原因。
买望月香织送快哉快斋,这门生意真是太划算了嘛!
对于快哉快斋的来到,欧阳三张开双臂竭诚欢迎,多一个人助阵,这也意味多了一分拿下府内馆的胜算。
剑圣和天皇一样,在绿岛人的心中都是神样的存在,因此快哉快斋也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和上泉信纲谈剑论兵一番。每有空档,快哉快斋眼角的余光便会扫向香织,虽然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但是这些动作都被欧阳三看在眼底。
这家伙很介意香织呢,嘿嘿。
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欧阳三对于伊贺四上忍也有几分了解。
诚如十文字枪适合阵中杀敌一样,群马院善识兵法,也是年纪最长最稳重的上忍;鬼猛胜则是武艺纵横,飞镰绝艺已达化境,他经常带着敌意的眼光注视欧阳三,似乎在警告他别轻举妄动;快哉快斋倒是和狄狄奇有几分相似,看似轻率,实则机敏。
不过,表面上群马院是四位上忍的意见领袖,事实上整个伊贺忍者众却是以望月香织为中心。鬼猛胜的敌意、快哉快斋的不安,说穿了全是源自于对望月香织的爱意。嘿嘿。
这时候,船长从船上走了下来,招呼道:“上船吧,十分钟后就开船了。”
闻言,欧阳三等人踏上木板登船。
“等等!欧阳三等等!”一个军服打扮的人来到,身后还带了几个侍从。
对于他,欧阳三并不陌生。
他是天皇的随扈之一,由于身材瘦瘦高高,蓄了颇有个性的八字胡,因此倒是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何事?”欧阳三停下脚步,饶富兴味地望着对方。
“下官是天皇使者细川义兴,由于欧阳三讨伐荼吉尼有功,因此陛下特别令我带来赏赐。”义兴喘着气说道,为了赶上欧阳三,他和侍从们几乎是一路马不停蹄地狂奔。
欧阳三脸色一凛,对于天皇的举动感到不齿。
如果收下了礼物,岂不是表示自己是受了天皇的征召才讨伐荼吉尼吗?
讨伐荼吉尼几乎全靠杨的人马,天皇连个人也没出。现在大发赏赐就想建立自己的威望,这样的政治手腕未免太下三滥了。
忽地,欧阳三转念一想,天皇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真的懂得这么卑劣的技俩吗?或许,这些点子全是眼前这个象是佞臣的家伙搞出来的也说不定。
“不知,除了在下之外,天皇对其他人可有赏赐?”欧阳三试探道。
义兴微挑眉头,得意道:“陛下皇恩浩荡,除了你之外,也赏赐了杨和伊贺忍者众。杨收了赏赐之后喜不自胜,还特别叩谢陛下的恩德。”
“敢问杨的封赏为何?”欧阳三又道。
“陛下令杨开创幕府,就任征夷大将军,另外还赐下皇家珍藏的仁王护国经一部。”
闻言,欧阳三忽然佩服起天皇的手腕了。
幕府将军是所有武人和地方大名的首领,有护卫天皇之责。天皇这么一封,不但杨得保护天皇,而且还确立了杨家幕府的正统性,间接将割据绿岛的其他氏族全都打到了地方大名的等级了。
另外,高野大撤退导致佛经典籍的大量失佚,这一点杨深感遗憾。如今,天皇赐下杨最喜欢的佛经,对于以复兴佛法为己任的杨而言,这岂不是送礼送到心坎里去了。
再说,这经也送得有意思。
天皇什么佛经不送,偏偏送一部仁王护国经,这分明是在暗示杨要好好干,将来守护国家的大任就靠你了。
出张嘴就要别人做到死,高招!嘿嘿。
“敢问,伊贺忍者众得到什么封赏?”欧阳三又问。
此事攸关伊贺忍者众的利益,两位上忍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静听义兴的回答。
“陛下体恤伊贺忍者众为了天皇与织田军作战,甚至失去了伊贺领地,所以将胜瑞城附近的一块地,以及祖谷秘境赐给伊贺忍者众,当作是他们为天皇奋战的奖励。群马院已经代表伊贺忍者众收下赏赐,也亲自叩谢过陛下了。”
闻言,快哉快斋和香织也忍不住动了心。
祖谷是绿岛三大秘境之一,当年在“源平合战”落败的平家武将为了躲避源家的追杀,于是逃入祖谷秘境隐居。
秘境前方有祖谷川切割山地,形成深达两百米的V字溪谷当作天然屏障;后方有绿岛三大暴川之一的吉野川所切割的大步危和小步危峡谷,之所以称为“大步危”,乃是因为大步走非常危险,秘境的险峻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在重重险恶的地理护卫之下,祖谷秘境不但可以种植小麦和荞麦,还有温泉和清澈的溪水,足以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境内还有藤蔓编成的葛桥,随时可以挥刀砍断,阻止敌人的追击。
对于伊贺忍者众而言,这般遗世独立又易守难攻的地理,作为伊贺忍者众的秘密基地是再适合不过了。
欧阳三是何等人物,听完义兴的回覆之后,立刻知道个中厉害。
伊贺忍者众不可能拒绝这样的礼物,而收下礼物的同时,也等于承认了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天皇的正统性。
不是你的地也赏得这么开心,真是好样的。
知道了天皇赐给杨和伊贺忍者众的礼物之后,欧阳三忽然对自己的礼物感到有兴趣了。就算不是封官或赏地,天皇送的礼物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请问,天皇赐给我什么礼物?”欧阳三眉开眼笑地问,贪小便宜的心态一览无遗。
义兴回头对着侍从说道:“来人啊,把礼物搬上来。”
不久,侍从牵了一只癞皮狗上来。
欧阳三困惑地望着那条癞皮狗,不懂现在天皇是在玩哪招?
“欧阳三,还不谢恩?”义兴说道。
“赏赐呢?”
“在这里呀。”义兴指着那条癞皮狗,煞有其事地道:“这是陛下所养的御犬,因为你讨伐荼吉尼有功,所以特别赏赐给你,让你每次见到御犬之际,就会想起陛下心悬着你。明白吗?”
香织掩着嘴窃笑,信纲和快哉快斋也忍笑忍得快内伤了。
望着全身脱毛的癞皮狗,欧阳三戏谑地道:“见犬如见陛下?”
“放肆,你这是什么态度!”
“不过就是一只癞皮狗,还能是什么态度?嘿嘿。”
“这可不是癞皮狗,是麒麟狗!”义兴义正词严地道:“牠叫咪仔。”
闻言,欧阳三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