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欧阳三对于诸葛小明的佩服不禁又多了几分。这家伙不但奇门遁甲厉害,就连内政也很高竿。
“就连那个装日田梨的盘子,也是从日田市来的特产。”
欧阳三摸着盘子上一条一条凹凸的整齐纹路,疑道:“为什么这个盘子是特产?”
“那是小鹿田烧,被国家指定为重要无形文化财产。”
望着古朴的盘子,欧阳三不解地道:“我看不懂为啥这个盘子是无形文化财产?”
“因为小鹿田烧的材料都是当地取材,用臼捣碎山上采来的岩石,再用水滤净一个月,所以非常牢固,而且能耐高温。小鹿田烧有刷毛目和飞炮的独特花纹,再加上这门技艺是关门内传,只传给自己的儿子,所以全绿岛没几个人会这门技艺。”
“原来是物以稀为贵呀。”欧阳三伸了个懒腰,说道:“我走了,你们自便。”
一听到欧阳三要走,佐藤着急地道:“城主大人若是不喜欢吃肉和鱼,要不要吃点别的?这个鳖肉和葡萄是宇佐市来的,味道非常……”
“佐藤。”欧阳三打断了对方的叨唸。
“请问大人有何吩咐?”
“实话告诉你吧,我是荫尸,只喝人血,什么鱼呀肉啊我都没有兴趣。”欧阳三坦言道:“还有,为什么老是劝我吃东西,给我老实招来。”
“现在地方士绅都到了外头,他们带来礼物要献给城主大人。我们希望大人可以笑纳我们的礼物,让我们安居乐业,不要让妖怪欺负我们,更别让妖怪屠城。”
闻言,欧阳三不禁讶然失笑。
他急忙走出官邸,赫然发现外头围了一大票的人。每个人都带了鱼、肉、米、水果、瓷器、布匹等礼物,急忙要献给自己。
见到这番景象,欧阳三总算明白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当他接收荻原军的时候,佐藤立刻明白府内馆已经易主,所以一边在官邸内拖住自己,一边派人通知大家,请地方士绅迅速带着礼物前来进贡,为的就是让未来的城主高兴,他们才有好日子可过。
佐藤之所以选择官邸当作牵制自己的地点,那是因为刚才的美食原本就是鬼坊主的餐点,如此便可省去准备的工夫,招待也能更加周到。
自己越是不收礼物,他们的脸上就越是焦虑,深怕自己一个不高兴,便会派遣刚刚收编的妖怪部队开始屠城。
望着众人脸上惶恐的表情,欧阳三深感佐藤的用心良苦。
为了在乱世里生存,再怎么不甘都得低声下气,就如同他们对丰后水军众恨之入骨,可是为了活下去还是会乖乖献上渔获。
“听好!”欧阳三高举右手喝道。
顷刻间,现场鸦雀无声,众人无不噤若寒蝉,就怕吵到欧阳三的发话。
确认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之后,欧阳三喝道:“我是府内馆的城主饕餮欧阳三,现在我要发布第一道命令,那就是收回你们的礼物。”
闻言,地方士绅更加不安了,他们面面相觑,惊恐之情溢于言表。
“第二道命令……”欧阳三象是忆起了某件重要的事,悠然说道:“给我一盘肥鸭。”
差点儿就忘了,癞皮狗还在大分川的岸边等我呢,嘿嘿。
翌日清晨。府内馆。
由于鬼坊主的官邸远比阵屋豪华,因此欧阳三安排众人在官邸里休息一晚。
在成功地协助欧阳三夺下府内馆之后,望月香织原本要多待在九州几天,观摩这里的风土民情,可是快哉快斋却持反对的意见。
由于伊贺忍者众受创太剧,为了早日恢复战力,快哉快斋认为必须快点回到四国,协助训练新血方为上策。现下织田军势如破竹,迟早会和四国的杨家幕府一战,越早壮大伊贺忍者众,越能在未来的战争发挥影响。
快哉快斋说得中肯,于情于理都该回去,香织自知理亏,只好答应休息一晚后就启程上路。
欧阳三已经接收了整个府内馆的人民和部队,自己确实没有留下来的借口了。
客房内的香织倚着窗口,望着破晓的天光,内心充满着不舍。
这趟远征九州的旅程,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一路上,欧阳三和她嬉戏玩耍,时而把天皇御犬绑在钓竿上当饵,在船上有模有样地钓起鲨鱼;时而相偕躺在船顶上,一起听着浪涛声,一起仰望夜空的繁星。
许多次她想从欧阳三的身上移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视线迷失在那头耀眼的金发里,即使勉强别过头,下一秒钟还是会不争气地凝视那副邪气的脸庞。
有时,她会悄悄窥视欧阳三那对桃红色的眼睛,遐思着自己的鲜血是不是流到了那里,所以才会汇成红艳的花瓣,绽放出玫瑰般的血色?
有时,欧阳三会亲密地为她点烟,当火柴燃亮烟头之后,他会把口中的香烟递给她,而她会静静含着香烟,享受那份若有似无的暧昧。有时,欧阳三会不经意地盯着她雪白的颈项,她会恐惧欧阳三忽然凶性大发,张口咬断她的颈子,可是内心却又矛盾地希望他真的咬下。
独处的时候,她总会不经意地想起过去那段往事。
当欧阳三吸吮着她的鲜血,她竟然在战场上忘我地兴奋了,每当她想忘记这段羞赧的回忆,往昔彷彿置身云端的晕眩感总会让她记得更牢。
那时,自己在欧阳三的怀里晕了过去,她很担心他发觉自己的糗态。
虽然欧阳三说她是贫血,但是她总觉得他的眼中带着某种恶趣。
和她周围的人比起来,欧阳三实在是个太特别的人。
群马院活脱脱是个大叔,鬼猛胜也太无趣,快哉快斋虽然开朗,但是说话总是说不到心坎里。或许就是邪里邪气的欧阳三太过与众不同,所以她才会对他念念不忘,也或许她是喜欢上那份危险的气息。
真的得离开九州了吗?
虽然答应了快哉快斋,但是她的心里还在犹豫,有些事她想弄明白,例如她对欧阳三的感觉,或者是欧阳三对她的心意。
唉,欧阳三留给她太多的谜。
最后,香织叹了一口气。
想归想,香织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身为上忍,她必须肩负起中兴伊贺忍者众的责任。
该上路了。
就在香织打算关上窗户之际,眼角不经意地瞥过庭院里的一个人影。
那是欧阳三,他蹲在地上吞云吐雾了起来。
“早。”她挥手招呼道。
欧阳三回过头,象是发现到香织的存在,他踩熄了扔出的烟蒂,悠哉悠哉地晃到了客房的窗户前。
“怎么起这么早?我已经吩咐下人准备丰盛的早餐,大概再半小时才能用餐。”
“待会儿,我和快哉快斋就要回四国了。”
“这么快,不多待几天吗?”
“不了,我现在就得离开,快哉快斋还在大厅等我。”香织黯然地道。
“祝你们一路顺风。嘿嘿。”
没有发生她预期中的挽留,欧阳三的态度自在,彷彿她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离开就离开,地球不会因此而停止旋转,并没有谁非要谁不可。
“谢谢,那么……再见了。”
香织转过身去。
她配上忍刀,检查了装备之后,缓缓推开房门。
就在大门打开的时候,她赫然发现不知何时,欧阳三已经站在客房门口。
“还有事吗?”香织低着头,免得视线又无法自拔地黏在那副邪气的脸庞。
“当初杨无力出兵,谢谢你愿意协助我远征府内馆。”
“你不用放在心上,这趟我也玩得很开心。”
“对了。”象是想起了什么,欧阳三转头说道:“请收下我的礼物,聊表我的心意。”
“什么礼物?”香织仔细打量着欧阳三,却瞧不出他带上了什么礼物。
“东西在房里。”说罢,欧阳三径自走入房内。
感到奇怪的香织转过身子,忽然间,半空一道闪电击中她的身体!触电的她浑身发软,脑中一片空白,欧阳三竟然凑了上来。
她情不自禁地回应他,强烈的晕眩在脑中摇晃,口腔几乎要被炽热的气息所融化。
明白欧阳三的心意之后,香织阖上了眼,她知道自己可以放心地离开四国,因为已经了无遗憾了。
望着怀中的女人激烈地痉挛,翻白的眼神彷彿已经神游到大乐的国度,欧阳三这才离开她的唇瓣,露出了恶趣的微笑。
另一头,站在屋檐上的快哉快斋卸下了铁爪。
当初香织和欧阳三有说有笑,那时他就感到奇怪,后来她执意协助欧阳三远征九州,更加落实了他的臆测。从以前到现在,他和鬼猛胜就一直默默守在望月香织的身边,她就如同伊贺的翡翠,没有人可以把她从伊贺忍者的手中抢走。为了她,他和鬼猛胜日夜苦练忍术,终于以近乎奇迹般的速度成为伊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上忍。
两人甚至暗底立下了男子汉的约定,无论是谁得到香织的爱,都不会影响他们守护香织的决心,更不会破坏他们之间的友情。
如今,客房内隐约传出的女人声音,说明了一切。
伊贺的翡翠已经被夺走,香织的心早就不在他们身上了。
晨风吹起稻草般的乱发,他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