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有没有想过把鹤天狗那票妖怪收为家臣?这样调度起来会更加方便呀。”狄狄奇提议道。
“目前没这个想法。”
“为什么,这个主意不好吗?”
“什么不好,根本就蠢毙了。”
“咦,怎么会?”
欧阳三悠悠地吐出一团烟雾,脸上露出了“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你想想,如果我收了高千穗党,谁该付他们的薪水?”
“啊,老大,我错了。”在欧阳三的点醒下,狄狄奇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在克蕾儿殿下的任命之下,欧阳三担任的是日向守一职。
日向守是“日向守护”的简称,其实欧阳三担任的是“守护”的职位。“守护”是指以国为单位,具有领地军事权、警察权、行政权和司法权的官职。
顾名思义,“守护”就是为主君守护国土的意思。
平时,守护可以调动武士和驻军,驱逐境内的敌军和反动势力,也有权任命各类行政官协助国土的管理,还可裁定国内的纷争诉讼,具有执行各项赏罚事宜的权力。
不过,守护领的是主公的俸禄,毕竟和拥有自己领地的大名或城主不同。
目前,天道家是以“石高制”作为检地和课税的基础,所谓的“石高制”就是将土地的生产力都以米粮的单位“石”来计算。
具体的计算方法是将土地面积乘以每单位面积生产力,将该土地所能产生的收入,全部换算成米的产值。利用这种方法,无论是田地、房舍、港口、矿山还是水产,都能计算出其价值,并且列为课税的基准。
拥有自己领地的大名或城主,只要将自己领地内的石高乘以年贡率,便可算出应该上缴给幕府将军或本家主公的纳贡是多少了。
由于守护领的是死薪水,收入自然没有大名来得高。
欧阳三光是支付信纲和狄狄奇的俸禄就用掉了三成以上的薪水,这还不包括支付给赤鬼和夜曲的俸禄,若是真的把高千穗党收为家臣,恐怕他的薪水都干了还养不起。
因此,与其花光自己的薪水将高千穗党纳为家臣,倒不如利用日向守的权力给他们一点物资,如此便可利用天道家的资源交换一个可以协助作战的私家众。
熟悉公领域和私领域的界线,才能利用最少的付出得到最大的效益。
“你刚打完仗,快点儿回去休息,明天一早记得过来开会,我们还得讨论府内馆的防务。”
辞别欧阳三之后,狄狄奇跨出大厅。
解除了锦囊的疑问之后,他想今晚自己应该会很好睡吧。
府内馆。欧阳三官邸。
用完丰盛的早餐之后,狄狄奇大呼过瘾,县城没有发达的渔业,因此也吃不到这么弹牙的生鱼片料理。
“还是这里好。要是我回到县城,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生鱼片该怎么办?”狄狄奇感叹道。
“只要搞定丰后水军众,县城也吃得到生鱼片。”说罢,信纲放下筷子,结束了用餐时间。
“嘿嘿,你一定吃得到生鱼片。”欧阳三将烟杆凑近嘴边吸了一口,鼻孔冒出了两管烟雾,“因为你得留在府内馆协助防务。”
“我们三个都得在府内馆?”狄狄奇疑道。
一旁的信纲解释道:“原本荻原家的布局是以日出城和府内馆,分别扼守在别府湾的北方和南方。现在我们夺下了府内馆,所以日出城的重兵随时都有可能南下攻打府内馆,伺机夺回别府湾的控制权。”
“所以城防压力很大。”欧阳三说道:“你也知道,诸葛小明不是普通的人物,暂时还是得把防守重心放在府内馆,才能顶得住诸葛小明的攻击。”
就在三人正要讨论军议之际,传令兵忽然跑进大厅,“报!克蕾儿殿下的使者求见。”
“快请。”欧阳三回道。
面对克蕾儿的使者来到,欧阳三倒是有恃无恐,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擅作主张奇袭府内馆的事会被责罚。
当初,他就是为了激化天道家内部的矛盾,加速天道时宗和克蕾儿的对决,所以才会毅然决然地奇袭府内馆。
如今,整个南丰后已经纳入克蕾儿的势力,天道时宗必定会对她更加忌惮,欧阳三相信克蕾儿对这点也有所认知,兄妹对决的时刻到来只是迟早的事。
正因为如此,克蕾儿更加不可能会惩罚自己,否则要是自己投靠了天道时宗,克蕾儿岂不是两面受敌?
等着领赏吧,嘿嘿。欧阳三暗忖道。
约莫过了快两分钟,在传令兵的带领下,一位秃头的憨厚男子走入大厅。欧阳三挑了挑眉毛,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使者。
他回想克蕾儿之前的用人,严重透露出明显的外貌取向。
狮子座威猛剽悍,那身肌肉铠甲足以媲美顶级男模,举手投足间散发着阳光的气质,无论八岁到八十岁的女人,都会倾倒在他的裤管底下。
异魂镜活脱脱是从韩剧里走出来的花美男,经过菜市场的时候,大婶都会免费多送他一把葱,不小心跌倒还会有一堆女人抢着要当肉垫。
想想自己,饕餮欧阳三也不是浪得虚名,当年妖香院的花魁奈娘也是爱我爱得死去活来,回想那段风光的时期,可谓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悻名。
不过,为什么在克蕾儿的俊男家臣团之中,会忽然冒出一位秃头大叔,难不成天道家已经沦落到蜀中无大将,秃头做先锋吗?
欧阳三摇摇头,不再思考这个问题。
他探头探脑地望着使者的身后,觊觎奖赏的心思溢于言表,纵使有旁人围观,他也毫不掩饰。
等到欧阳三发现使者的身后空无一物,登时脸上一垮,但是转念一想,奖励该不会在使者的袖口里吧?
东西越小往往越值钱,例如十克拉的钻戒就比两百头牛还要值钱。想到这里,欧阳三不禁暗底发出窃笑。
旁边的狄狄奇望着欧阳三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实在搞不懂他的老大在想什么,一个秃头也可以看出这么多门道?
秃头使者站好定位,即刻从袖中一掏。
来了,我的奖赏!欧阳三眼睛为之一亮。
使者掏出一条泛黄的手帕擦拭着额上的汗水,肥胖让他光是走路就汗流浃背,半晌他才发现欧阳三正在瞪着他。
使者一愣,被欧阳三凶狠的眼神吓得手帕掉在地上,就连背好的台词也忘得精光。
“欧阳三,你干嘛这样看我?”使者困惑地道。
“你是来这擦汗的吗?还不快把奖赏给我!”欧阳三不耐地道。
“咦,你知道了?”使者慌慌张张地拾起地上的手帕。
“快宣旨吧,我赶时间。”欧阳三催促道。
“奉克蕾儿殿下之命,欧阳三攻下府内馆有功,特封欧阳三为丰后国王。”使者简洁地唸完克蕾儿的封赏。
“就这样?”欧阳三不解地问,他从未听过这么短的宣旨。
“你不是赶时间吗?我就长话短说了。”
“我不是问这个!”欧阳三赫然拍桌,说道:“没钱、没米、没兵?那这个丰后国王跟免费的大楼管理员有什么不同?”
“你是丰后国王,自己去征收钱粮兵马就好了,这种事应该不用殿下教你吧?”
“我才刚打完南丰后,城市都被我打成废墟了,哪里来的钱粮兵马?”欧阳三愤怒地道:“我最讨厌没诚意的人了!”
“也是、也是。”眼见欧阳三态度凶恶,使者再度拿出手帕拭汗,惶恐地道:“不然,我这就向克蕾儿殿下传达你的意思,看看能不能减免你几年的年贡?”
使者的话正中欧阳三下怀,他就是等着使者这句话!
欧阳三立马接道:“感谢克蕾儿殿下的厚赏,减免丰后国五年的年贡,欧阳三必定为天道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咦?”使者懵了,手帕再次掉到地上。他还没回去传达减免年贡的事,怎么现在就已经定案了?
“狄狄奇,送客!”欧阳三不给使者说话的空档,喊道:“抱歉,我赶时间,这就不留你了。”
使者还来不及思考,忽地被狄狄奇揪住衣领,接着耳边一阵狂风呼啸。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竟然已经抵达府内馆的城门口了。
狄狄奇双手一拱,笑道:“我也赶时间,使者慢走,这就不送了。”
“啊,你们误会了,克蕾儿殿下并没有……”
就在使者要入城澄清之际,两侧士兵早已关上城门,无论使者怎么喊叫,紧闭的城门就是纹风不动。
城墙上的狄狄奇拍着哨兵队长,沉道:“记住,无论那个人怎么喊叫,就是不准放他入城,交代下去。”
“是。”小队长应道。
使者在外头喊了快半个时辰,城门完全没有要开启的意思。
唉,该怎么向殿下交代?
无奈之下,使者离开了府内馆。
站在城楼暗处的狄狄奇监视着使者越来越小的背影,直到背影变成了小黑点,最后沉没到地平线底下,他这才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就在狄狄奇要离开城楼之际,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东方来了一队人马。
他揉着眼睛,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那支队伍里的柴车之上,竟然载了一个巨大的……鱼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