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小明估计欧阳三为了阻止他兵发府内馆,所以才会用这封信混淆他的判断。可笑的是,若是信中内容是假,他肯定会出兵府内馆;若是信中内容为真,他也一定会赶在杨家军队来到丰后国之前,狠狠地攻下府内馆。无论信的真伪如何,他都一定会攻下府内馆,所以欧阳三的这封信算是枉做白工了。
不过,远在北丰后的本多正胜在不久前传来了军情汇报,使得诸葛小明暂缓攻打府内馆的打算。
军函指出,杨家派了使者前往府内馆,而且一待就是十天。
一般使者不会久待敌国,可是杨家的使者在府内馆一待就是十天,虽然不知杨家使者此举为何,不过足证杨大将军和欧阳三的交情匪浅。早在之前,诸葛小明就曾听过杨和欧阳三并肩作战,联手消灭大鬼王荼吉尼的事迹,因此若说他们有些私交,这样的判断倒也不为过。
若是轻易举兵,很可能会演变成荻原家和杨家的国际事件,到时的情势就会变得很复杂,后续所产生的连动反应,很可能会影响到荻原家在九州的霸业。
可是,邪恶第一的饕餮欧阳三已经放空府内馆,到嘴的肥肉岂有不咬之理?
打,还是不打?
诸葛小明掐指一算,内心陡然一惊。
虽然出兵可攻下府内馆,但是破碎星当值,此乃我军粉身碎骨之象!
难道,欧阳三已在府内馆设下伏兵,故意用空城计骗我入城?还是杨家使者不单纯,待在府内馆的十天其实大有文章?抑或是只要我军出兵府内馆,杨家也会出兵?
虽然理智判断该要出兵府内馆,可是卦象却又显示我军将会损失惨重。令人费解的情况顿时让诸葛小明如陷五里雾,低头思索着荻原家的军事动向。
山不转路转,天道家二王内斗,此刻荻原家若是袭击天道时宗的后背,到时会不会形成荻原家与克蕾儿夹攻天道时宗的局势?
若是情势如此发展,绝对是诸葛小明所乐见的光景,毕竟对荻原家而言,凶猛的天道时宗可比克蕾儿有威胁多了。
柳川城是天道家的咽喉,若能取下此城,不但可以控制筑后国,西可长驱直入地拿下肥前国,南可断天道时宗后路,将他困在肥后国。进可攻、退可守,倒不失为一道奇策。
动心的诸葛小明掐指一算,面露欣喜之色。
戊丙相合,青龙返首,此乃战无不胜,上上大吉!
此刻,室内升起了熟悉的妖气。诸葛小明抬头一看,赫然见到了雾吞童姥。
“你来了。”诸葛小明轻摇羽扇,脸上露出暧昧的微笑。
“今孔明请喝酒,我能不来吗?”老妪放下头巾,摇身一变成为闭月羞花的绝美佳人。
“这次,我可是带来了好物。”说罢,诸葛小明从身后的柜子里取了一瓶清酒。
清酒以水蓝色的瓶子盛装,犹如瓶装的蔚蓝天空,模样甚是好看。
雾吞童姥取过酒瓶把玩了一会儿,这才说道:“这酒和我们平常喝的相同,除了包装的瓶子漂亮一点,我看不出哪里好?”
“非也。”诸葛小明亲切地将酒开封,然后为她斟了一杯,说道:“你喝喝看,自然明白哪里不同。”
见诸葛小明言之凿凿,她半信半疑地举杯啜了一口,只觉酒质甘甜,和以往所喝的烈酒明显不同。
“好温润的口感,一点也不呛口。”雾吞童姥讶异地道。
“这是我特别挑选的酒,酒质不烈而且甘甜。”诸葛小明意有所指地道。
“我知道了。”雾吞童姥笑道:“你一定是之前喝过这酒,所以知道这酒特别甘甜。”
“非也,这酒我还没喝过。”说罢,诸葛小明举起面前的酒,啜饮道:“我猜的没错,果然甘甜。”
“你既是第一次喝这酒,为何知道这酒甘甜?”雾吞童姥疑道。
“之前,我久闻滩五乡是历史悠久的制酒圣地,许多名酒都出自于该处,所以特别挑选滩五乡的酒来与你对饮。”
“原来,过去我喝的都是滩五乡的名酒呀。”雾吞童姥笑道:“这又与你挑酒有何关系?”
从神户市滩区到西宫市,这长约十二公里的地段因为盛产造酒所需的大米和水质,再加上气候适合酿酒,所以造就了西宫乡、今津乡、鱼崎乡、御影乡和西乡共五个酿酒圣地,而这五个地方也被称为“滩五乡”,在绿岛几乎是家喻户晓的名酒产地。
滩五乡由于盛产低脂肪且黏性强的大米,以及具备富含活化酵母菌物质的水源,所以至今仍以酿造浓香的清酒闻名。
“过去我与你对饮,你总会微蹙眉头,所以我猜想是酒太呛口。”诸葛小明继续说道:“后来我问了酒匠,这才明白酒的烈度与甜度竟与水质有关。”
“水质?”雾吞童姥奇道。
“滩五乡的水质是富含矿物质的硬水,酵母活性较高,糖份的分解较快,所以口感较烈;反之,若是使用软水酿造,酵母活性较低,糖份的分解较慢,口感自然比较甘甜。”诸葛小明说道:“昨天,我特别请酒匠帮我挑选用软水酿造的清酒,这一次,你喝酒不用皱眉头了。”
“你好细心,那我就不辜负你的好意了。”雾吞童姥轻启朱唇,将杯中余酒一饮而尽。
这回的清酒甘甜顺喉,童姥喝得毫无停顿,一杯饮尽,微醺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饮毕,她不由得发出一声酒叹,诸葛小明听得全身骨头酥软,这声音竟有说不出的销魂。
他又为两人满上酒,笑道:“此酒如何?”
“可口。”
“干杯。”诸葛小明和雾吞童姥在空中敲杯,两人随即一饮而尽。
雾吞童姥微醺的眼神迷蒙,眷恋地道:“这酒好美。”
“再一杯吧。”诸葛小明又满上酒。
“军师,你是要灌醉我吗?呵呵。”雾吞童姥笑若银铃,饶是诸葛小明酒量不俗,光是闻笑便已醺醉三分。
就在两人谈笑之际,一名赤发大汉登时来到。
“啊……军师,大白天的就在喝酒,这样对吗?怎么喝酒也不找我,真是的。”火京俞话说得前言不对后语,让人搞不懂他是要挡酒还是劝酒。
“这回,我可没找他来喔。”诸葛小明悠哉地从身后的柜子拿出几瓶清酒,一旁的雾吞童姥也悄悄覆上头巾,变回了老妪的模样。
火京俞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立刻拿起整瓶清酒往嘴里灌,“咦?不够烈,这酒喝得好不过瘾。”
“你想喝烈酒啊,一定给你喝个够。”诸葛小明意有所指地道。
火京俞放下空酒瓶,疑道:“烈酒,在哪里?”
“柳川城。”诸葛小明饶富兴味地道。
闻言,火京俞和雾吞童姥不禁一怔,听军师之意,似乎是要攻打柳川城。
荻原家不是和天道家签订和约了,难不成诸葛小明想要破盟毁约,趁着天道时宗南征的时候,偷袭他的背后?
“既然要打,怎么不是打防卫空虚的府内馆,而是打重兵布防的柳川城?”雾吞童姥疑道。
诸葛小明轻摇羽扇,笑道:“眼下天道时宗南征,只要我军能够奇袭柳川城,那么天道时宗便会被困在肥后国。若是本家再联合克蕾儿的势力南北合攻,天道时宗何足惧也?”
“军师之意,是要破盟灭天道时宗咯?”雾吞童姥又问。
“然也。柳川城一入我手,天道时宗顿时腹背受敌,此乃天赐良机。”
“兵不厌诈,这条兵法真让军师用得出神入化了。呵呵。”
“童姥过奖了。”
听到有仗要打,火京俞兴奋地道:“哈哈哈哈……何时打、何时打?我等不及了!”
“兵贵神速。喝完这酒,我们立刻整军出发。”
“那还不干杯?”火京俞将刚开封的酒瓶举在半空中,等着两人过来敲杯。
“干杯。”杯觥交错之间,三人将手中美酒一饮而尽。
诸葛小明意气风发,挺起羽扇直指西方,“接下来,我们要到柳川城喝酒去了。”
锁国二年十月。柳川城东郊一公里处。
攻下柳川城不难,难的是要赶在天道时宗回防之前攻陷城池。
根据探子回报,天道时宗已经攻下隈本城,在整顿了粮草后勤之后,已经领军前往南方的八代城,准备和克蕾儿一决胜负。诸葛小明计算了一下天道军的行军速度,估计天道时宗现在应该已经抵达八代城,即将和克蕾儿的部队展开激战了。
柳川城距离八代城约九十公里,以精锐妖怪的脚程计算,天道时宗的救援部队只需一天便能回防柳川城。若是要取下柳川城,非得在一日之内攻下不可。
一日攻城,说起来简单,执行起来却是困难重重。
必须行军迅速隐密。在柳川城的守军发现之前便要抵达城下,如此才能拖延天道军放烽火的时机。天道时宗越晚发觉,越慢回防,对荻原军越有利。
第二,必须快速破城。
若是天道时宗成功回防,攻城将会功亏一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