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座本想发作,但是听完欧阳三的分析又觉得有几分道理。
兵力劣势则守城,那是奠基于城墙对于敌军仍有威胁性的前提。如今,锁国绿岛魔人横行,许多妖怪攀墙如履平地,在这样的时空环境之下,城墙对敌军的威胁性已大大降低,据城而守的旧思维是否适用于锁国绿岛也有待商榷。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在城外布阵,和时宗军进行野战?”克蕾儿不解地问。
“对了一半,嘿嘿。”欧阳三继续说道:“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我们据城坚守乃是正兵,想要击败敌人,光靠正兵还不够,必须另出奇兵制敌。”
“何谓奇兵?”
欧阳三指着狮子座,煞有其事地道:“狮子座大人便是奇兵。”
“我?”狮子座疑道。
欧阳三撇下狮子座的疑惑,径自说道:“不知狮子座大人和天道时宗单挑,可有获胜的把握?嘿嘿,狮子座大人不用顾面子,这个问题攸关战争的胜败,大人还是不要打肿脸充胖子,诚实作答为好。要不然延误军机,那可就罪过了。”
“笑话。”狮子座怒道:“天道八神将里就属我最勇猛,即使是时宗,我也有信心在百万军中取其首级!”
“可是,我怎么听过进攻伽那那的美名,却没听过进攻狮子座的风声?嘿嘿。”
“那是因为伽那那还没跟我打过!”狮子座激动道:“若是跟我对阵,我一发狮口大炮就把他轰成蝎酥,配酒嗑着吃。”
“大人别激动啊,万一我吓到结巴,没办法好好说话怎么办?嘿嘿。”欧阳三继续保持那张讨人厌的嘴脸,似乎以逗狮子座生气为乐趣。
“狮子座,冷静。”克蕾儿说道:“欧阳三,你继续。”
“既然狮子座大人都说自己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那么我就说出自己的探囊取物大作战了。”欧阳三又道:“我记得,本城东北有座龙蜂山,在山的西方有座熊野座神社,该神社大概在本城的东北五公里处。”
“我知道那个地方。”狮子座应道。
“第一步,请狮子座大人带领五千足轻前往神社埋伏。”欧阳三继续说道:“由于八代城是平地城,而且附近几乎没有掩蔽物,时宗肯定会认为我军无法藏匿伏兵,所以会大大方方地围城。等到对方围城之后,再请狮子座大人从熊野座神社急行军,强袭敌军后方,加上城内一万五千兵呼应,首尾夹击必定会让对方大乱。到时,就请狮子座大人表演取上将首级的戏码了。”
听完,狮子座面有难色地道:“这个距离会不会太远了点?先跑五公里再攻击,这样时宗不是就有充份的时间可以反应?”
“因为没有更近的地方可以安排伏兵了。若是狮子座大人有找到合适的地方,那就可以更改地点。”
克蕾儿停顿了一会儿,问道:“所以,这一仗只在退敌,不在灭敌,是吗?”
“正是。”欧阳三意有所指地道:“不过,只要撑过时宗军这回的进犯,再来就是消灭天道时宗的好时机了。”
听到欧阳三话中有话,克蕾儿问道:“你有后着?”
欧阳三知道克蕾儿上钩了,强压抑住内心的喜悦,故作平静地道:“有的。我料再不久,荻原家就会偷袭柳川城,为了保住根据地,天道时宗必会被困在隈本城难以动弹。届时,只要本家派出使者和荻原家密谋合攻隈本城,在南北夹攻之下,时宗也不过是强弩之末,灭亡只是迟早的问题而已……”
“等等!”狮子座打断道:“你怎么料定荻原家会偷袭柳川城?如果我是今孔明,要打也是打纸糊的府内馆,怎么会是重兵布防的柳川城?”
“这就是今孔明之所以是今孔明,而狮子座却只能是狮子座的原因了。”欧阳三语带嘲讽地道:“他的祖先诸葛亮还懂得借荆州不还,后辈估计也是一个样。大家都知道兵不厌诈,怎么你就这么死脑筋呢?打府内馆又捅不死天道时宗,但是打柳川城却能把时宗困在隈本城,再笨的人都会打柳川城吧?”
欧阳三表面说得冠冕堂皇,对于自己牵引今孔明的心计却是只字不提。
“我听你在说梦话,如果今孔明不打柳川城呢?”狮子座呛声道。
“今孔明不打柳川城,难道我们就不退敌吗?嘿嘿。”欧阳三反问道。
剎那间,狮子座被问得哑口无言。
确实,无论荻原家攻不攻打柳川城,本家总是得先度过眼前的危机。
“你的提案虽好,不过……”克蕾儿说道:“狮子座是我军的头号大将,要是时宗攻城却发现狮子座不在城中,肯定会心生提防。这一点,你怎么处理?”
“关于这点,我已经想好对策了。”欧阳三说道:“我的家臣狄狄奇精通易容之术,他可以伪装成狮子座大人在城中作战。”
“胡扯!”狮子座怒道:“就算外貌可以模仿,难道妖气也能模仿?”
“当然可以,只需借狮子座大人一根头发,狄狄奇便能模仿狮子座大人的外貌,就连妖气也能模仿,不过只有几分钟而已。嘿嘿。”欧阳三笑道。
“没想到你的家臣竟有这种本事。”克蕾儿决议道:“我决定采用欧阳三的提案。”
一见克蕾儿定案,狮子座立刻向欧阳三道:“我多给你两根头发,让狄狄奇撑久一点。”
“一根就行了,因为他的妖力只够变化一次。嘿嘿。”
“逊炮。”狮子座从头上拔出一根头发,然后交给了欧阳三。
此时,克蕾儿忽然低喝道:“狮子座,听令!”
“在。”
“我命你领三千伊岐那弓骑前往熊野座神社埋伏,一旦时宗军开始围城,你就从神社杀出,直取时宗首级。”
克蕾儿修改了欧阳三的提案,将伏兵从五千足轻改为三千弓骑。
弓骑是指骑着马的伊岐那弓兵,编制的费用惊人,训练骑马射箭也旷日费时,却是兼顾杀伤力和机动力的优越兵种。
一见克蕾儿将全城精锐都交给了他,狮子座当下喜道:“得令!”
“异魂镜,听令!”
“在。”
“你负责东门的守备。”
“得令!”
“欧阳三,听令!”克蕾儿喝道。
“在。”
“我负责北门,你负责南门和西门的守备。”
“得令!我和我的家臣团会守好这两个门,嘿嘿。”
“别忘了叫狄狄奇伪装成狮子座的模样,然后到敌军面前露个脸。”克蕾儿叮咛道。
“是。”
“各位卿家退下吧,速速准备防务。”
在克蕾儿的指挥之下,狮子座、异魂镜和欧阳三都快步离开了天守阁,等着迎接即将刮向八代城的暴风雨。
八代城,城北三公里。
阳光落在日轮金冠上,映射出耀眼的锋芒。
天道时宗冷冷睨着远方的城池,嘴角挂起不可一世的微笑,彷彿只要他一扬手,八代城登时便会碎为微尘。
在他身后的伽那那、漱疣、满巾和翩海楼全是家中的一流武将,再加上两万七千大军在侧,要想攻下八代城不过是桌上拿柑,手到便可擒来。
现在,该是统一天道家的时候了。
天道时宗双手抱胸,舒展着另外六只长臂,锯齿长枪和鳍骨剑犹如参天古树蔓延的枝叶,散发着遮天蔽日的雄浑魄力。
“伽那那,听令!”
“臣在。”
“我命你……”
就在天道时宗下达攻城的军令之际,一名传令兵慌张闯入,单膝跪地禀道:“报,荻原家进犯柳川城了!”
“什么!”天道时宗圆睁双眼,不可置信地道:“难道荻原家破盟了?满巾!”
“臣在!”
“你飞到天上,确认一下烽火台的狼烟!”
“是。”
说罢,满巾乘上魔毯,犹如高飞的风筝,迅速飘到辽远的天际,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了。
约莫过了十分钟,满巾飞回了阵中,他走下魔毯,说道:“启禀陛下,我看到了隈本城南方的烽火台确实放出狼烟,估计柳川城真的出事了。”
“该死的荻原家,竟敢把我时宗当猴子耍,我要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天道时宗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怒道:“翩海楼,听令!”
“臣在。”衣着华丽的女子来到。
“我要回师柳川城,你负责带领人类足轻殿后,严密监视敌军的动态!”
“得令!”
天道时宗收起六把武器,参天大树登时敛起了枝桠,“满巾,听令!”
“臣在。”
“你带领空军三百,先行驰援柳川城!”
“得令!”满巾踩着魔毯飞往阵中一角,高喝道:“满巾队,随我出阵!”
剎那间,三百只形态各异的妖怪迎空飞起,尾随在魔毯之后,犹如结队飞行的雁子般,列队向北方的天空高翔。
“伽那那,听令!”
“臣在。”
“你领弓骑五千,先行驰援柳川城!我军随后就到。”
“得令!”凶猛的魔蝎速速离开,忙碌地清点兵马。
天道时宗挺起锯齿长枪指着北方,喝道:“传令下去,全军撤退,目标柳川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