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座粗枝大叶、异魂镜也得留下守住城防,能够出使荻原家的使者人选,也只剩下狡诈的欧阳三了。
“欧阳三,听令!”
“在。”
“我派你出使荻原家,协议联手消灭时宗军。”
“得令!”
“我只有两个要求。”克蕾儿收起折扇,说道:“第一,不能杀死天道时宗,无论哪家擒获天道时宗都得归我;第二,消灭时宗的势力之后,两家自动停战三个月。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要求,就算荻原家要隈本城也可以拿去,当作是你谈判的筹码。”
“我这就出发前往荻原家,绝对使命必达。”说罢,欧阳三转身走回队中,对着两员爱将说道:“信纲、狄狄奇,我要出使荻原家,你们留下协防。”
“是。”信纲和狄狄奇同声回道。
“千万别忘了我交代的任务。”欧阳三意有所指地道。
克蕾儿向天空吹了一声口哨,未久,一只巨大的黑羽怪鸟从天际降落地面。牧鸟人跳下鸟背,单膝跪安道:“参见陛下。”
那是传令大鸟,克蕾儿有时会透过大鸟向远处的城池传达紧急军令。不过,这一次则是要接送欧阳三出使荻原家。
克蕾儿转头问向欧阳三,疑道:“你打算前往荻原家的哪处?”
“柳川城,因为这件事只有今孔明可以作主。”欧阳三说得毫不犹豫。
克蕾儿颔首道:“乌杰克斯,你循有明海的方向带欧阳三前往柳川城,不得有误。”
“是。”牧鸟人做了个手势,邀请道:“欧阳三大人,请上座。”
欧阳三拜别了克蕾儿,转身一跃跳到了鸟背上。
一阵劲风扬起,巨鸟已然升空,由于有过搭乘大鸟的经验,所以欧阳三坐得气定神闲。
随着黑羽鸟的高翔,地上的军队也逐渐变成了像蚂蚁般的小点。欧阳三昂首远眺着北方的陆地,挡不住心头的喜悦,他的嘴角弯成了上扬的曲线。
为了夺回影魅之石,他已经启动第一个开关,诱导今孔明攻打柳川城。接下来,就要启动最后一个开关了。
唯有引爆最华丽的邪恶炸弹,才能炸毁天道家、粉碎克蕾儿,重新夺回他的影魅之石。
该死的贱女人,我忍你很久了,准备迎接饕餮的猛击吧!嘿嘿。
锁国二年四月,立花山城。
依照诸葛小明的指示,年仅十三岁的国师陈家安终于完成了独钴寺的改建工程,在保留四根龙柱的前提之下,建造出富丽堂皇的火京宫。
将来,这间火京宫将会成为荻原家境内所有火京宫的总社,重要性不言可喻,再加上脾气古怪的火京俞时不时地就来视察一番,逼得陈家安非把这间火京宫造得异常华丽不可。
前几天,火京宫总社终于落成了。
朝拜的人潮络绎不绝,总算是让陈家安松了口气。
不远处,一名赤发大汉走了过来,不客气地拍着陈家安顶上的小光头,疑道:“我说,陈家安啊,虽然把总社盖完是功劳一件,可是有个问题我百思不得其解。”
“伟大的神明,究竟有什么事让你烦心?”陈家安比他更不解。
“来这间神社的人,都是来膜拜我的,对吧?”
“这是当然的啊。”
火京俞指着围着龙柱的人群,说道:“既然如此,为什么大家都先拜那四根龙柱才来拜我?”
“因为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觉得咚咚鼓、广山石公、黑罗盘和青衣主才是正格的神明,你充其量只是个大妖怪啊,笨蛋!”
笨蛋住持可不能在火京俞的手下活命。
深明此点的陈家安立刻微笑回道:“就如同好吃的菜要留到最后一口,正因为火京俞是令人景仰的护国大明神,所以他们才会先拜完杂鱼,再来拜最大尾……呃,不,是最伟大的神明。”
“不太像啊……”火京俞指着离去的人群,说道:“那些人怎么拜完四根龙柱就走了,没来拜我那个英明神武的雕像耶,这又是怎么回事?”
“因为完事了呀。”
陈家安话锋一转,问道:“大神,在神社里,谁坐大位谁就是主神,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对吧?”
“这还用说,三岁小孩都知道。”火京俞回得理所当然。
“大神的雕像在主位,所以围绕着神社的四根龙柱自然是侍从了。因为大神的地位崇高,百姓担心冒犯了大神,所以就把自己的祈愿告诉四个侍从,请他们转告给大神。就如同一般百姓若有事要告知军师,也是得透过军师的家仆转达,若是军师随传随到,这样就失了身份,对吧?那些拜完龙柱就走的人,他们也是这番心思。”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几分道理。”火京俞半信半疑地道。虽然陈家安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身为伟大的神明不能太亲民,有时候也得摆摆谱,这样才能显示天威难测,展现出神明的不凡气势。”陈家安煞有其事地道。
“好吧,可是……”问题泛滥的火京俞又道:“为什么总社的奉献箱空空如也?拜拜就该投钱,这个应该三岁小孩都知道吧?”
“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辛苦钱给你?”
陈家安愣了一会儿,回道:“现在正值四月,稻子要六月才会收割,大伙儿得等到六月之后才有余钱……”
“胡说!”火京俞微愠道:“就连安产神奉献箱里的零钱也比火京宫多,你这个住持是怎么当的?”
“认了,这个太难拗了。”
陈家安立刻低头,道歉道:“大概是我没有特别倡导上神社要投香油钱,所以他们才会忘了投。我晚些立刻向所有的火京宫分社住持加强倡导,请他们要求信众前来参拜时,一定要记得投香油钱。”
“这种事需要倡导吗?”
“对了,说到香油钱,目前为止,所有火京宫的香油钱累积了多少?”忽然间,火京俞眼睛一亮,说道:“香油钱可是神明实力的象征啊,身为伟大的神明,我的香油钱应该不少吧,有没有一百万石?”
“一百万石……这家伙的脑袋到底都装些什么?”
“目前还没有,不过差不多了。”陈家安嗫嚅地道。
“所以,香油钱到底是多少?”
陈家安顿时懵了,他没想到火京俞竟然敢提这么尴尬的问题。由于数字实在太可耻,所以他伸出手掌,比出了五根手指,“这么多吧。”
“只有五十万石?”火京俞的语气难掩失望。
“你真的知道五十万石有多少吗?”
“不,是这样。”陈家安摇摇头,依旧比出五根手指。
“五万石?”火京俞猛然瞪大眼睛。
“你是认真的吗?”
“不,是这样。”陈家安摇摇头,还是比出五根手指。
“五千石?”火京俞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果然是认真的。”
“不。”陈家安摇摇头,五根手指纹风不动。
“五百石?”火京俞的赤发飘动,体内的妖气开始暴走。
“别再问了,为什么要逼我呢?”
“不……”陈家安摇着五根手指。
“难道是五石?”火京俞浑身冒火,显然已经濒临失控。
“这一天终究会来到的。”
“不,是五合。”陈家安冒着生命危险,直白道。
“五、五、五、五合?这是什么数字!”爆发的火京俞全身燃起熊熊火焰,差一点儿没烧到陈家安的身上。
一石等于一千合,一个士兵一日要吃六合米。认真说起来,五合米还不够一个士兵吃一天。
“为什么总社的香油钱这么少?”火京俞责问道。
“这不是总社的香油钱,是全国所有火京宫香油钱的总和。”
巨大的刺激让火京俞脑袋当机,好一会儿,他这才回神道:“一定是你没有倡导,一定是这样的。你这就回去好好倡导,现在是四月初,我五月初就要清点火京宫的香油钱,如果奉献箱里没有……没有……四千石的话,这就表示你太笨,没办法让人民明白我的伟大。身为伟大的神明,我的住持可不能是个笨蛋。”
“四、四千石!你烧坏脑袋了吗?”
“请、请问大神,这个四千石的标准是怎么来的?”陈家安不解地问。
“我的俸禄是四千石,身为伟大的神明,人民再怎么辛苦,也该明白我有这个价值吧?”火京俞说得理所当然,“我已经把标准从一百万石降到四千石,如果连这样你都办不到,到时就准备到极乐世界吧。”
“尊敬的大神,我这就去加强倡导。”陈家安辞别了火京俞,转身离开了神社。
白痴、白痴、白痴、白痴、白痴、白痴、白痴、白痴。
陈家安心底暗骂火京俞脑袋有洞,居然以为自己有这个身价,不过他没有骂得太久,现实的问题浮在眼前。
打从陈家安被火京俞任命为住持开始,他就觉得自己活的每一天都是捡到的,面对这个众人嫌又老爱无理取闹的家伙,他随时都有生命正在倒数计时的错觉。
饶是如此,他还是希望自己关关难过关关过,蝼蚁尚且爱惜生命,何况是万物之灵的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