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杨家士兵庆幸狼族无法越过濑户内海之际,殊不知藤野崎狼乃是红狼部落不世出的英主,自然不会做赔钱的买卖。就连杨也未发现,红狼部落每次出兵的路线都没有重叠,每次船难的资料都会帮助藤野崎狼更加了解伊予水军众的动态,直到他推算出突破伊予水军众封锁的路线为止。
奥居岛向西到屋代岛之间有一串连绵的岛链,此处以北的海域林立许多岛屿,水妖栖息在诸岛之间。过去,藤野崎狼的主力部队在安艺国,多由此地进军四国,所以遭到伊予水军众的狙击。至于岛链南方鲜少岛屿,水妖缺乏栖息的地方,因此鲜少光顾这里,于是成了伊予水军众的活动死角。
这次,藤野崎狼亲自领军渡海,为的就是确认自己的想法无误。
此番渡海南征,他只象征性地带了一千子弟兵,探路的意味远大于攻城掠地。
除了找出直达四国的水路之外,藤野崎狼此行也想打几场仗,探探杨家的虚实,当作是未来进攻四国的军情参考。
花叶艳山羌已经挟天皇而创建杨家幕府,俨然以大将军正统之位自居,虽然大将军是人类的大将军,不是妖怪的大将军,对妖怪起不了什么号令的作用,不过人类可不是这么想了,因为天皇到底还是人类的天皇。
为了逃离狼族的统治,濑户内海沿岸的难民不顾安危,纷纷逃往四国投靠杨家幕府,对红狼部落而言,无形中也流失了不少人口和国力。
藤野崎狼寻思着,在人类的心中,天皇还是有着神圣不可动摇的地位。若是能够拿到天皇这枚活棋,将来统治人类之时,将能得到种种不可细数的好处。
这也是他之所以暂时搁下狼王赤兀台的盟军邀约,先行征讨四国的原因。
久闻花叶艳山羌精通真言咒术,威猛无比,就连大鬼王荼吉尼也不是对手。不过,在藤野崎狼的眼中,这样的传闻究竟还是有些夸大不实的成份。
毕竟,在锁国二年的德岛之役里,杨并不是单挑荼吉尼,而是联合欧阳三、上泉信纲、里高野部队以及伊贺忍者众的精锐战将,以十击一地围攻荼吉尼。与其说是杨威猛所以讨取了荼吉尼,倒不如说是他们以车轮战削弱了荼吉尼的战力,杨只是幸运地补了尾刀而已。
藤野崎狼双手抱胸,一点儿也没有被乡野传闻洗脑的样子。
在他的眼中,杨之所以可以万众归心,并且迅速统治四国,说穿了不过是他的身份而已。
在百姓的眼中,杨是护卫天皇的幕府将军;在佛教徒的眼中,杨是高野山真言宗的阿闍梨。正是因为杨一手揽起政治和宗教的大权,人类才会被他的形象所迷惑,误以为他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将会带领人类重新成为大地的主宰。
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之下,人类不断地传诵杨的英勇传说,于是传说越来越夸大,最后便和现实渐行渐远。
看穿底细,一切就可笑了。藤野崎狼张大嘴巴,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不敢单挑,只敢以多胜少,这样软弱的家伙到底有什么好害怕的?
说穿了,花叶艳山羌不过是一只软弱的羊罢了。
狼吃羊,这是万古不变的道理,任凭羊再怎么厉害,终究只是一只羊。
不多时,航海员扯着嗓子大喊:“找到了!”
由于重信川的河口起了大雾,藤野崎狼的军队迟迟无法找到理想的登岸地点。最后,他接受了航海员的提议,与其冒着搁浅或触礁的危险强登河口,不如将船开往更北方的松山空港,如此既能登陆,也能快速突击松山城或松山港。
数百艘舢舨登陆,千余狼族战士与红毛狼也陆续上岸。
藤野崎狼踏上空港的飞机跑道,三米宽的跑道空间瞬间变成狼族的校兵场,狼族迅速被整顿为三个方阵,接着在人类向导的引领下,开始朝松山城的方向迈进。
就这样,狼族浩浩荡荡地朝松山城出发。
水泥跑道和草坪不断向后退去,狼族方阵迅速前进。
忽地,带头的藤野崎狼停下脚步,狼族方阵也开始不安地蠢动,众人隐约感觉到前方的妖气。
一阵强劲的海风吹来,掀开了薄雾的面纱,当雾气散去,狼族的眼前一亮,赫然发现杨家军旗冉冉飘扬。
杨家军早已排好阵式,以逸待劳地等着他们上岸!
原来,当杨见到河口烽火台的狼烟示警,立刻调度水军加紧守护松山港,以防敌人偷袭。他则是率领陆军南下,急三火四地驰援河口。
途中,杨隐约察觉到海上的船队改向,直到敌船在松山空港靠岸,他才惊觉对方的登陆目标不是河口,也不是松山港,竟然是松山空港。当下,他立刻布下阵式,等着迎击登陆的敌军。
杨家军能够在敌军到城市造成破坏之前,便先布阵予以拦截,认真说起来,这样完美的行军配置也有一点运气的成份在里头。
即使先一步布好阵式,杨也没有发动突击,他估计狼族皮粗肉厚,而且擅于近身肉搏,就算发动伏击恐怕也难以重创对方。
无论要和谈或伏击,机会只有一次。
与其把机会拿来赚那么一点伤兵,杨宁愿向狼族发话,赌狼族愿意就此撤退,赚一个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可能性。
另一头,藤野崎狼打量着杨家军的布阵,只觉此阵古怪,背后似乎还有文章?
杨家军左翼在前、中军居中、右翼在后,赫然是一个罕见的斜阵。
每个阵式都有其独特的功能,例如雁行阵适合包抄追击、圆阵适合防守、偃月阵适合侧翼攻击、鱼鳞阵则是中央突破……至于斜阵,应该是要撕裂敌人的阵式。
面对皮粗肉厚的狼族,对方也该摆出防御的阵式,怎么会以斜阵应敌?难不成,他们真的以为可以撕裂狼族的阵式?
面对好傻好天真的杨家军,藤野崎狼笑了。
虽然他不知敌军的大将是谁,但是对方肯定是个不懂阵法之人,看来这场战斗要轻松乐胜了。
藤野崎狼上前一步,对着杨家军阵前那名穿着藏青法衣、金线袈裟的长发和尚喊道:“吾乃红狼部落之主藤野崎狼,不杀无名之将。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杨。”
莫非是幕府大将军的本尊?
藤野崎狼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长发和尚,只见他身上的气场复杂,既有兽妖之气,也有花草妖的精气,更带了几分逼人的仙灵之气。如此特殊的气场,想必是花叶艳山羌无疑。
“既然大将军御驾亲征,想必已经在战场上有所觉悟了。”藤野崎狼嘲讽道,他压根儿不把对方当一回事。
野妖怪、人类兵丁、僧侣……杨家军龙蛇混杂,实在难以和精兵悍旅联想在一起。狼族只须一阵冲锋,顷刻间就能消灭这票杂鱼。
人称花叶艳山羌善战,今日一见,才知见面不如闻名,世人赞缪了。
“我确实有所觉悟。”杨倒提金刚杵,说道:“今日还望崎狼公化干戈为玉帛,速速撤兵返国,诚乃两国之幸也。”
“要是我不愿意呢?”藤野崎狼意味深长地道。
杨将手中的金刚杵掷向天空,伴随着一道优雅的抛物线,落到了两军的中间路段,眨眼间,半截金刚杵竟然没入地面。
“若是你们跨过这支金刚杵,便是踏入死线,到时休怪我无情。”杨的脸色一凛,浑身洋溢着凌厉杀气,和先前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出家人开口闭口就是喊打喊杀的,这样子真的可以吗?”藤野崎狼语带挑衅地道。
“不是杀,是渡。”杨的语气坚决。
“请来渡我。”藤野崎狼戏谑地道。
“成佛吧。”
无论要和谈或伏击,机会只有一次。
这回,杨赌输了,藤野崎狼选择战斗!
巨人在机场上奔驰,战狼在身旁护卫,整个松山空港被狼族踏得地动山摇。
见到这群从天而降的巨神兵,压倒性的肉体优势让绝望笼罩了杨家军,即使严明的军纪让部队仍旧保持住队形,但是杨家军的士气早已溃散,不单是人类士兵,也连杨的妖怪部队也对狼族的巨人感到惊骇不已。
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
无论是人类或妖怪,在狼族雄伟的体魄面前,都象是小孩子般渺小、脆弱,而且不堪一击,只能无助地承受死亡的恐惧。
巨人奔跑、战狼跳跃,战争的号角已然吹响。
杨家军的左翼僧兵盾牌如林,俨然是一面城墙,狼族犹如怒涛般冲向杨家军的阵式,双方战斗一触即发!
“准提部,撤盾!”杨发出战吼。
剎那间,左翼僧兵竟然舍弃盾牌的防护,反而将盾牌都搁在地上。
他们蹲下身子,为后排的僧兵提供了宽阔的弹道。
“准提部,射!”远在中军的杨吼道。
“头面顶礼七俱胝,我今礼赞准提王。”七位准提部的上兵手捧圆镜,口诵真言,“嗡。者利主利。准提。梭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