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身上的毒液只够涂一百支箭,数量远远不足,如果要调制新的毒药,时间与材料都很窘迫呀……”说着说着,狄狄奇陷入了长考。
“请问,妖怪身上的毒液可以涂在箭头上吗?”鹤天狗忽然开口道。
“我还没从妖怪的身上直接淬取过毒液,但是理论上应该可行。”
“太好了,我的部众里赤楝蛇和几女,待会儿就从他们身上取得毒液,也算是不无小补。”
赤楝蛇是来自冲绳的毒蛇妖怪,以一咬即死的毒性闻名妖界。
几女则是来自长崎,形相是上半身裸女、下半身貌似幽灵的海妖。她经常会在夜半爬上船只,悄悄以发尖吸食船夫的血,由于在被吸血的过程中感染了几女身上致命的海洋细菌,所以船夫若是被几女袭击,几乎都是以死亡收场。
“虽然不知道可以淬取出多少,不过还是试试看吧。”狄狄奇摸着下巴说道。
“太好了。”鹤天狗开心地拍手。
“老大,我们继续讨论吧,晚些我就去取毒。”
“不用向赤楝蛇和几女取毒了,要毒我多的是。待会儿我再给你,看你要多少都有。嘿嘿。”欧阳三邪意地笑道。
望着欧阳三有恃无恐的模样,狄狄奇恍然大悟。
欧阳三正是一身尸毒的荫尸,用来取毒是再好不过了。不过,他一具荫尸到底可以取多少毒?
虽然狄狄奇的心底存疑,但是欧阳三不说空话,所以他也不再追问,料想欧阳三必然还有其他厉害的后着。
“水玲珑,你有什么高招快说出来,我们时间不多了。”
“我没什么高招,只会一招放火而已,呵呵。”水玲珑掩嘴轻笑。
“嘿嘿,同工不同师父,你倒是说说该怎么放火?”
“等到狼族攻城时,你们设法把狼族牵制在城门之前,届时我会从敌阵后方发难,视情况召唤风袋鬼改变风势,然后从后方火攻。如此前有毒箭后有火烧,狼族不败也难。”
欧阳三转头面向狄狄奇,饶富兴味地道:“情报参谋,你觉得这法子怎样?”
“不怎么样。”狄狄奇解释道:“狼族个个比鬼还猛,风袋鬼挺不了多久的,到时还烧个屁?”
“我也是一样看法。”欧阳三说道。
一连拿到两张反对票,水玲珑也不生气,反而摊手笑道:“我没招了,还是请老大发落吧。”
“那么……”欧阳三意有所指地道:“你还是要召唤风袋鬼,但不是从敌阵后方吹向本阵,而是从本阵前方吹向敌阵。嘿嘿。”
闻言,不单是水玲珑懵了,就连狄狄奇和鹤天狗也听得一头雾水。
同样是要发动火攻,怎么不从后路一网打尽?
就算城门前发动的火攻成功了,敌人还是可以撤退,难不成要派部队从后方包抄溃逃的狼族?
话说回来,谁砍得动那票凶神恶煞?
和欧阳三的无效火攻比起来,水玲珑的火攻方案更有效能,狄的奇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道:“老大,你是不是要狼族被火烧退时,请高千穗党从他们的后路包抄?”
“当然不是,没人能够从正面或侧面拦住狼族,就连高千穗党也不例外。”空气中弥漫着樱桃甜腻的香味,欧阳三拿起了烟杆,悠哉地吸了一口烟。
“如果我们没有在后路埋伏人马包抄狼族,一旦放火,狼族只要逃走便可,根本无法给予有效打击呀。”狄狄奇忧心忡忡地道。
“我不从后路包抄,而是从前路包抄。嘿嘿。”欧阳三意有所指地道。
“咦,前路充其量只是派兵追击,这哪是包抄呀……”
狄狄奇还想再问,欧阳三却伸手拦道:“事情就这么定了。现在,跟我去取毒吧,我们的动作得快点儿,狼族就快来了。”
时间宝贵,狄狄奇不敢担搁,尾随着欧阳三离开城楼,鹤天狗和水玲珑也一同前行。
欧阳三走下城楼,绕过了几个弯,来到了马厩。
里头栓了三只驮马,旁边还有一些干草堆,木板墙壁上挂了一条马鞭,欧阳三随手拎起了鞭子。
“老大,我们到这里干嘛?”狄狄奇不解地问。
“弄点货给你,嘿嘿。”说罢,欧阳三的鞭子在空中虎虎生风,啪地一声,鞭子响亮地击中马臀,粗褐的马皮上登时掀开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剧痛让驮马发出嘶鸣,乱冲乱撞地想要离开,无奈辔头上的缰绳紧紧绑在柱子上,牠的蹄子胡乱踏了几回之后,再度认份地站回原地。
咻……咻……啪!
鞭子在空中飞了两圈,残暴地击在马脸上,脆弱的鼻头登时开了花,驮马痛得发出嘶鸣,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旁边的两只马看到同伴被凌迟的画面,水灵的大眼不住晃颤,露出了惊恐之情。
紧接着,欧阳三象是凌虐仇敌般,卯起来抽鞭狠打地上的伤马。
马鸣嘶嘶,欧阳三下手更加凶残,鞭鞭掀皮见骨。八十多鞭过去,地上的马嘶已歇,多处裂口露出森白骸骨,驮马竟被残忍地击毙。
水玲珑面露微笑,似有赞赏之意。
狄狄奇看得两眼发直,不知所以。
鹤天狗别过头去,不忍目睹残忍的虐杀。
“你们离远一点,我怕血甩到你们身上,嘿嘿。”欧阳三手中的鞭子挥舞如蛇,飞溅的血迹飘到了木板墙和第二只驮马脸上。
欧阳三走向第二只驮马身旁。
彷彿感受到死神的逼近,余下的两只马儿用力挣扎,可是系上缰绳的柱子就是不动如山,只是点缀性地晃了一下,毫无被拖动的可能。
咻……咻……啪!
欧阳三的鞭势极准,鞭子在空中飞了两圈,精巧地砸在驮马的脸上。禁不起鞭子的抽击,驮马黏糊的眼球登时粉碎,眼窝炸出一朵鲜红的血花。
剧痛让马儿倒地哀鸣,可是欧阳三恍若无闻,手中鞭子继续狠抽猛打,在牠的身上抽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咻……咻……啪!
另一只眼球粉碎了。
大大的鼻头爆为一团模糊的烂肉。
森白的腿断骨刺穿皮肤。
粉红的背肉像刻花的花枝片般散开。
肚烂了、肚裂了、肚破了,大量的肠子和内脏流了满地……
狂风骤雨的八十多鞭过去,地上只剩一团模糊的肉块,若不是尸块仍保有几分马头的形象,恐怕根本认不出这是一具驮马的尸体。
欧阳三走向最后一只驮马身旁。
马儿泪眼汪汪,似乎在乞求欧阳三能够饶牠一命。
鹤天狗紧皱眉头,完全背过身子。
狄狄奇目不转睛地盯场,等待着欧阳三的魔术现世。
水玲珑抽着欧阳三的金烟杆,饶富兴味地坐在石头上,象是在欣赏一出好戏。
这一次,欧阳三并没有给牠一个痛快。
他慢条斯理地凌迟最后一只驮马,每一鞭都在空中回旋飞舞甚久,直到望着和听着鞭子的马儿把恐惧完全嵌入心里,欧阳三才肯把空中的鞭子砸下。
每一次的提鞭,马儿的心也被拎了起来;每一次的落鞭,马儿的肉体又坠入了地狱。就这样,在每一道鞭子的起落,在每一轮生生死死的徘徊,恐惧流通了马儿的四肢百骇,将这只可怜的驮马腌渍入味。
腥风血雨的八十多鞭过去,倒地的驮马口吐白沫,在眼碎鼻烂腿断肩裂骨爆肚破肠流之下死去,化为一团面目全非的烂肉。
“嘿嘿。”望着自己的杰作,欧阳三得意一笑。
他朝着死马吐出一口浊黑的尸气。
犹如雨滴落入大地即被吸收一般,尸气竟然全数钻入了肉团。见状,欧阳三扔了鞭子,从水玲珑的手上拿回他的金烟杆。
见到这一幕,狄狄奇不禁瞪大眼睛,总算看懂了欧阳三的把戏……炼制尸毒。
动物死亡后,尸体的蛋白质会产生自我分解的酵素,令肉体快速腐败,这种酵素就是尸毒的基本型态。
所以肉食者容易得癌症,正是因为吃肉之后也会沾上这种酵素,使得自体的肠道组织也开始腐败。在不断重演腐败和自愈的过程中,人体吸收并累积了许多尸毒,终于导致癌症而迈向死亡之路。
不单是人类的肉食者如此,自然界的狮、虎、豹等肉食动物也难逃尸毒之害。
素食动物吃下肉,必须三到五天才能将肉排出体外,肉食动物只需一天半便可,这是因为肉食动物的肠子要比素食动物短得许多,如此才能让吃下去的肉快速排出,以免肠道吸收了过多的尸毒。饶是如此,一旦体内累积的尸毒达到一个程度,牠们还是会受到尸毒的反噬,甚少人知道,狮子、老虎的生命经常是以癌症告终。
和狼族的大战在即,欧阳三可没天真到要以普通的尸毒来对付狼族,所以他要炼制纯度更高、发作速度更快的尸毒。
动物在极端恐惧和愤怒的时候,体内的化学反应会产生遽变。特别是动物看见其他生物死亡,自己却挣扎无效的时候,为了求生,体内会释放出大量的肾上腺素和其他激素。短时间内,这些激素会使动物更有力,有助于牠们逃离危险,但是动物也会受到这些激素的毒害,呈现中毒的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