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牠们成功逃离危险,身体的排泄和解毒功能会迅速进行解毒。若是逃脱失败,排泄和解毒功能也随着动物死亡而消失,于是牠们的体内就累积了大量生成的尸毒。
欧阳三之所以这么残忍地对待前两只驮马,为的就是要让最后一只马感受到最深层的恐惧,如此牠为了求生,体内才会不断地生成有毒激素,并且累积在血液和肌肉组织里。这时,只要杀了马,消灭牠体内的解毒功能,这团马尸便会源源不绝地释放出让肉体腐败的尸毒酵素。当尸毒和大量的有毒激素混合在一起,便会成为更加强效的尸毒,至此,马尸早已变成了巨大的二级尸毒培养皿。
想要对抗狼族,二级尸毒还不够,毒的等级必须得更致命才行。
尸体不但会因为自体的化学反应而变成尸毒培养皿,从另一个角度看,尸体也是各类细菌和霉菌生存的温床。由于许多病毒可以在尸体内存活数十年以上,例如鼠疫和炭疽,再混合着细菌和霉菌的感染,其强效的感染力可以轻易入侵脆弱的皮肤。几乎只要一摸尸体,就会被细菌大量感染,当身体还来不及产生抵抗力的时候,带着尸毒的细菌或病毒早以扩散到全身。
古代人讲求入土为安,人死后经常会埋入土中,于是尸体培养出无数的细菌和霉菌感染,然后顺着地下水流到水源处。接着,大家都喝了被病菌感染的水,很快就会散播成大规模的瘟疫。
腐败酵素融合自体的有毒激素,这是第二级的尸毒;如果再搭配致命的病毒和感染力强的细菌,那便是第三级的病毒了。
在时间的压力之下,欧阳三已经无法等待病毒和细菌的主动到来,所以他催动体内的尸气进入马尸内,改以自己的尸毒融合马尸内的尸毒,搭配出人马混合的异种尸毒。
越复杂的尸毒越致命,也越难破解。
“时间差不多了。”欧阳三吞吐了几口烟,指着最后才死的驮马,说道:“现在,这匹马全身的血肉都是尸毒,不管箭头涂上血或肉,只要射入狼族的体内,必定能令对方中毒。再来,就是你的工作了。”
“是。”
欧阳三知道这里没他的事了,一边抽着烟一边离开马厩,留下狄狄奇蹲在地上,准备取血为弓兵涂毒,鹤天狗则是小心翼翼地在旁协助。
禁不起好奇心的诱惑,狄狄奇将飞镖沾了一点马血,悄悄地射向屋顶上的野猫。
破空的飞镖从野猫身边穿过,在牠身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砰!
几乎是同时,野猫象是醉酒般从屋顶摔落地面,狄狄奇趋前一看,牠犹如吐泡的蟹,口中还冒着混杂血污的白沫。约莫过了两分钟,尸身上竟然浮出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青紫色尸斑。
“好一个霸道的尸毒……”狄狄奇啧啧称道。
锁国三年五月。城井谷城。
狼族部队一万、人类足轻一万,在狼王赤兀台的带领之下,鬃狼部落兵发两万,浩浩荡荡地杀向城井谷城。
一万足轻在前,一万狼族本部兵在后,狼族军队沿着城井川逆流而上,阵形被狭长的溪谷拉得老长。赤兀台的战略很简明,利用人类足轻消耗城井谷城的战力,再派出精锐的狼族主力出战,到时城井谷城人困马乏,必然挡不住狼族的猛攻。
奇怪的是,以往赤兀台行经城井川溪谷,总会被诸葛小明连番火攻、伏兵、落石与陷阱袭击,使得部队还未到城井谷城便已受到严重损伤。如今,城井谷城从荻原家落到欧阳三家的手中,防御也变得松散了,不但沿途无事,就连落石也没来上一场。
放着天然地利不用,平安的行军让赤兀台感到纳闷,他对着身旁的老妪,说道:“童姥,欧阳三到底在搞什么鬼,怎么不派人在溪谷埋伏?若是诸葛小明的话,我军来到此地最少会遭受到两场以上的伏击。放着天然地利不用,这个欧阳三实在太奇怪了。”
“在阴间,他已是邪恶第一的饕餮欧阳三,没理由到了锁国绿岛就变笨了。”雾吞童姥解释道:“欧阳三之所以没在溪谷布下伏兵,估计是刚拿下立花山城后就急忙赶到城井谷城回防,所以没有充裕的时间进行布署。再者,他新夺城井谷城不久,对于附近的地理不熟悉,无形中也限制了他的用兵。”
“你说的是有几分道理。”赤兀台又道:“刚刚你到城井谷城探察状况,可有发现什么异状?”
“倒没什么异状,真的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欧阳三这次的用兵很保守。”
“喔?”赤兀台不解地应了一声。
“欧阳三大概是忌惮狼族的肉体优势,所以只在箭哨布了弓兵,就连前来助阵的高千穗党也只能待在城内用术法轰人,防御结实但是用兵略嫌单调。”
“欧阳三只会搞些迷惑人心的阴谋,若论用兵,还是诸葛小明靠谱多了。”面对风和日丽的溪谷风光,赤兀台忽然怀念起过去那个神机妙算的对手了。
“快要交战了,我到空中攻击。”
“准。”
得到赤兀台的应允之后,雾吞童姥的袖里喷出强劲寒雾笼罩在自己身上,这团白雾象是有生命似的拔地而起,徐徐地飘到半空中。
赤兀台仰首,白雾已然飞往南方。
军阵又行了十数分钟,赤兀台举手喝道,“停!”
号角声响起,两万大军忽然停下脚步。
赤兀台远眺前方,隐约可见一颗参天巨石横在远处的路上。
那是“三丁弓之岩”,位于狭窄山路的一侧,乍看之下就象是一座小石山。由于石势甚高,敌军仰攻不易,所以城井谷城的守将经常会在那里安插弓兵,居高临下地对着山路上的敌军射击。
只需三个弓兵在此,便能挡住敌人大军,这就是“三丁弓之岩”名称的由来。
说穿了,三丁弓之岩是一个天然要塞,也是战场的最前线,只要迈入三丁弓之岩的射击区,自动驳火的双方便会启动这场大会战。
“居然让我军无风无浪地抵达三丁弓之岩,欧阳三,你真是蠢得太天真了。”赤兀台冷冷一笑,挺矛喝道:“多兰!”
“在。”赤裸着上身的巨人来到赤兀台的面前,他的身体刻着许多伤痕,不难想见其作战之英勇。
“你负责击破三丁弓之岩,带领足轻攻城。”
“得令。”多兰领命退下。
赤兀台和背后四名将领傲然而立,冷静地观望着前方的战况。
除了三丁弓之岩在路旁之外,整条山路全被两座巍峨的拦路石给霸占了,乍看之下,就像在平地上撞见拔地而起的山壁。两石之间的缝隙仅可容一人通过,无论千军万马,到此也只能一个一个排队过山洞,形成了城井谷城绝佳的天然城门。敌军若是想攀越拦路石,就得迎接安排在石上的无数流矢、落石和擂木。
城井谷城之所以难攻不落,正是靠着这两块拦路石和三丁弓之岩,将来犯的敌军困在城门之前,直到猛烈的射击火力将其消灭为止。
“杀啊!吼……!”振臂的多兰发出战吼,挺矛指向城井谷城。
足轻如蚁群般冲向城门,疯狂地将木梯搭向石墙。
小攻城梯的角度没调整好,太晚才立下,导致欧阳三军一推,整梯足轻便向后坠落,压伤了自家的人马。
大攻城梯的目标太大,在箭雨的狙击下,搬运梯子的足轻不断阵亡。攻城梯立了又倒、倒了又立,一直无法攀到城井谷城的石墙上。
城墙上,高千穗党居高临下地投掷术法、驻军也不断落石伺候,再加上四周全是箭哨,欧阳三家的箭雨全部射向在城门前挤成一团的足轻。
只要敢射就一定会中,欧阳三家的弓兵正以近乎犯规的命中率进行着高效能的歼敌。
每个弓兵都带了两个箭筒,其中一个箭筒装的是对付人类足轻的普通羽箭,另一个则是装了被狄狄奇涂过毒的羽箭。
这些弓兵神情专注地放箭,脑中谨记着战前狄狄奇的叮咛……这些毒箭是保命箭,凶狠的狼族人来袭才能使用。
石墙之前,被术法和流箭围勦的足轻无处可逃,便钻入石缝内,意欲杀入城门。守在洞口的河童可没那么好打发,他们扔出石头,砸破了洞内足轻的脑袋,血花和脑泥登时溅上石壁。
为了躲避箭雨和术法的轰炸,许多足轻前仆后继地杀入石缝,不一会儿便踩着同伴的尸体冲破河童的防卫网,杀入了城井谷城。
杀入城中,不是战役的结束,而是另一场恶梦的开始。
高千穗党早已恭候多时,以其肉体的绝对优势撕裂闯门的足轻,直到尸体多到塞满石缝,敌军再也无法进来为止。
城内杀得激烈,城外也是腥风血雨。
在足轻的努力之下,大攻城梯竟然矗了起来,即将攀在高耸的石墙上。
城墙上,鹤天狗疾转身形犹如旋风,头上两条蓝色的长马尾也随之飞扬,白灵鸟衔着锐利的妖气索穿梭场上,行云流水地将攻城梯拦腰切成两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