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游牧民族都承继着万物有灵的信仰,对于万物里最崇高的苍天,他们尊称为“长生天”,也是主宰一切的至高神灵。
狼族认为,当初长生天化为苍狼,与他们的母亲白鹿结合,生下了狼族的祖先,因此,所有的狼族人都是长生天的后代。
关于长生天的信徒之中,历史上最有名的例子便是成吉思汗,他自称所作所为乃是代表长生天的意志,“从日出之处至日落之处,一切土地都已被我降服,谁能违反长生天的意志完成这样的事业呢?如果你不遵从我的命令,后果只有长生天知道。”
在狼族的神庙里,长生天被塑造为狼的形象,供奉长生天者,其领地的族人会得到长生天的赐福,获得强健无比的体魄和气力。这也是为何狼族战士可以无视地心引力地高高跃过敌阵,或者中了尸毒仍可快速痊愈的秘密。
“那就好。”赤兀台点了点头,托长生天的福,他身上的毒斑也已螁去大半。忽地,他话锋一转,对着底下的众人说道:“关于鬼冢狼的求援,你们有什么看法?”
赤兀台之所以迟不发兵,为的便是白狼部落的事情。
当年,狼族降临安艺国之时,狼王赤兀台做出决议,为了让狼族迅速在乱世里打下基业,狼族采用军团制,由四大部落各自开疆拓土。赤兀台率领鬃狼部落、崛北狼带领黑狼部落、鬼冢狼带领白狼部落、藤野崎狼带领红狼部落,从此万狼奔腾,狼族驰骋在绿岛的土地上。
经过多番征战,四大部落血腥地肃清许多妖怪和人类的势力,终于将整个西国纳入狼族的版图。锁国三年之前,狼族的领地快速扩张,直到遇见了东方的明智家、南方的杨家和西方的荻原家,扩张之势才为之一缓。
目前,鬃狼部落握有长门、石见、出云、隐岐、伯耆五国;黑狼部落则有备中、备前、美作和播磨四国;红狼部落占领了备后、安艺和周防三国;白狼部落则是拿下因幡和但马两国。
名义上,鬃狼部落的赤兀台虽是四大部落的共主,但是却没有实权可以主导其他部落遵从命令,因为占领的土地较为贫瘠,以致在整体国力上,鬃狼部落并没有比其他部落强盛。
以其领地的收入为例,长门国约有十三万一千石、石见十一万两千石、出云十八万七千石、伯耆和隐岐共计十一万石,总领高计有五十四万石。
黑狼部落虽然只有四国,却都是经济较好的地域。播磨国约有三十五万九千石的收入、美作十八万六千石、备前二十二万四千石、备中十七万七千石,总领高计有九十四万六千石。
红狼部落的领地只有三国,周防国约有十六万八千石、安艺十九万四千石、备后十八万六千石,总领高计有五十四万八千石。
白狼部落的国力最弱,但马国约有十一万四千石、因幡八万九千石,总领高计有二十万三千石。
除了白狼部落之外,黑狼部落和红狼部落能动员的后勤资源都比鬃狼部落来得雄厚。在枝强干弱之下,崛北狼刚烈凶暴、鬼冢狼阴毒冷酷、藤野崎狼桀骜不驯,各部落首领都心怀鬼胎,使得赤兀台的“狼王”之名早已沦为口号而已,并未具备实质的份量。
赤兀台知道这样微妙的情势,麾下的四天王也知道,所以他们才会为了白狼部落的求援感到苦恼。
蔑答儿心直口快,直接破口骂道:“这个鬼冢狼不晓得在玩什么把戏!啖血冥尊打来,他干嘛不去找闲闲没事干的崛北狼求援,偏偏要找远征九州的本家讨救兵,这不是找碴吗?”
图坦把玩着自己的小辫子,接道:“向崛北狼求援,根本是向鬼拿药单。崛北狼只要带着黑狼部落出兵,等到打退明智家之后,他肯定连皮带骨地也把白狼部落给吞吃下肚。”
“就算黑狼部落不可靠,鬼冢狼也可以找藤野崎狼啊。红狼部落再怎么远,也不可能比九州远吧?”蔑答儿不解地道。
“有些人,你跟他玩梭哈,你永远也玩不赢。”白发苍苍的札老温意有所指地道。
在鬃狼四天王里,就属札老温最老谋深算,在四天王里的地位最崇高,更是深得赤兀台的信赖。
闻言,赤兀台满意地点头,金哲也会意地微笑。
“你讲得好玄,我听不懂啦!喂,金哲,你笑屁啊,既然你听懂了,就给我解释解释札老头在说什么鬼。”蔑答儿率直地道。
“札老温的意思很简单,我们若不回师救援,到时藤野崎狼就可以质疑王没有进到狼王的责任。将来有机会,说不定会用这个当话柄,出来角逐狼王的位置。”
虽然目前的狼王没有强制各部落行事的权力,不过各部落每年必须向狼王献上岁贡,面子上可是马虎不得的大事,更可振奋部落族人的士气。
“太卑鄙了!”蔑答儿忿忿地道,以鬃狼部落为荣的他,可不希望鬃狼部落向其他部落纳贡。
“还有更卑鄙的。”札老温补充道:“藤野崎狼早就算定我们非出兵不可,所以他死拖活赖也会撑住不发兵,直到我们回师救援的时候,他再装作一起出兵救援的样子。鬼冢狼大概是看穿了这一点,所以才不指望红狼部落会救援,既然黑狼和红狼都不行,当然只能找我们鬃狼了。”
听完了札老温的剖析,众人对情势也有了更加清楚的认识。
“札老温说得好。”赤兀台扬手道:“现在,我们该继续攻打城井谷城,还是要回师救援白狼部落?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蔑答儿照例心直口快地道:“当然是继续打啊,直到把城井谷城打下来,不然之前的族人不就白白牺牲了!还有,兵粮和军费都打水漂儿了,总不能一点儿回收也没有吧。”
“我以为欧阳三家刚拿下城井谷城和立花山城不久,应该趁他还未站稳脚步时加紧猛攻。现在,他已经分兵防守立花山城,所以我们得继续进攻城井谷城,既然要打,当然是挑对方兵少的时候打。”图坦继续说道:“只要快点攻下城井谷城,再回防也无不可。”
金哲摇摇头,说道:“酒吞童子是明智家的头号大将,他才两天就夺取了白狼部落的但马国,现在都逼到因幡的鸟取城了。以他这种速度下去,恐怕我们只要一个担搁,白狼部落就要灭了,到时谁来帮我们鬃狼部落守后门?你要知道,我们之所以可以倾巢而出地进行远征,那是因为鬼冢狼在帮我们抵挡明智家。如果白狼灭了,明智家变成我们的邻居,到时我们就得分出重兵防守边界,远征部队的规模就会少了许多。如果远征的能量削弱了,我们将更难和其他部落争雄。”
“鬃狼、白狼、黑狼、红狼本是同声一气,狼族不是靠着心机称霸,而是因为团结而强大。无论如何,白狼是要救的,别的部落不懂事,我们不能跟着不懂事。”札老温继续说道:“我认同唇亡齿寒的说法,不过技术上怎么执行还得好好考虑。”
“要救就救啊,有什么技术不技术的?”蔑答儿疑道。
“如果鬼冢狼要我们回去就回去,族人的牺牲不就廉价了?”札老温又道:“再说,以后明智家如果专挑我们远征的时候打白狼,他打一次我们就救一次,这样我们还要不要远征九州?”
“所以,到底救不救白狼部落?”蔑答儿急道。
“先前因为今孔明和神明之故,我们好几次远征九州都铩羽而归。这次没了今孔明、也没有了神明,若是又因为援救白狼部落而远征失败,将会损伤族内士气和王的名声……”札老温语重心长地道:“白狼部落是要救的,但是得想好该以什么方式回师。”
札老温语毕,帐内再度陷入一片沉默……
另一头,城井谷城也是暗涛汹涌。
为了抵挡狼王赤兀台的来袭,欧阳三在脑中研拟了十几套制敌方略,可是三天过去,狼族依旧杵在筑上町的营地,这样的平静让欧阳三感到不解,不明白赤兀台在玩什么把戏。
忽地,欧阳三的眼前一花,空遁的狄狄奇从天而降,落到了他的面前。
“老大,我查到狼族按兵不动的原因了。”狄狄奇禀道。
“快说。”欧阳三催促道。
“白狼部落的鸟取城受到明智家的猛攻,所以向狼王赤兀台求援。现在,赤兀台正为了要不要回师救援而烦恼。”
“原来是这回事,嘿嘿。”欧阳三悠哉地拿起烟杆吸了一口,说道:“狄狄奇,听令!”
“在。”
“你立刻动身,调度一下高千穗党的飞空妖怪,亲自把夏雨瞳从府内馆接到这里。”
狄狄奇轻挑眉头,问道:“老大,这里是战区,夏雨瞳又不会战斗,为什么要让她到城井谷城?”
“时间不多了,你速速办理就是,回来我再跟你解释。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