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细川义兴拙劣的政治手腕更让杨严重反感。
关白,公家最高官位,相当于华国唐代的丞相。细川义兴故意劝请杨担任关白,为的就是要把杨和这份官员名单绑桩,只要杨答应成为关白,那就得要供养这一票不知所谓的公家官员。
从官员人选来看,细川义兴安插了自己的亲信人马到各个官位,与其说是要恢复公家的往昔荣景,倒不如说是要建立一个细川公家。
杨的火气隐隐上来。
平日,公家要豪邸、俸禄、仆役等供养,幕府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回细川义兴胆敢狮子大开口,杨决定不再姑息。
“孔雀,把我说的记下。”杨威严道。
“是。”
“从六位的阿波守、赞岐守、伊予守和土佐守属于各国地方长官,攸关国防至大,所以由本大将军亲自任命人选,这点绝不妥协。”杨凛然道。
感受到杨的强硬态度,众人不禁睁大眼睛。
地方守虽然只有从六位,但是权力甚大,负责管理领国的所有事务,拥有领国的控制权。通常,担任地方守的官员会把税收纳为私产,所以这些地方守若是坐大,很容易成为军阀的前身。
“是。”
“五位的官职里,侍从乃是向天皇行劝谏诸事之责,目前天皇有细川大人劝谏诸事,所以侍从一职实可删除。另外,大外记负责撰写诏书、大监物负责国家仓库管理、上膳大夫负责管理诸国杂物以及饮食料理,这些工作都由仆役执行即可,无需另设官职。”
“是。”
“另外,从四位藏人头负责处理殿上机密文书,但是细川大人已经统管一切文书,所以并无再设置此官职的必要。”
“是。”
“从四位卫门督主掌京城门卫。现下四方都有驻军防卫,天皇安全无虞,再者天皇近卫军也是吃武家俸禄,所以卫门督并无设置之必要,公家实可省心。”
闻言,不动、孔雀和地藏不禁一笑。
公家并无任何一兵一卒,就连近卫军领的也是幕府的薪水,细川义兴竟然想设个公家官职来管理幕府的士兵,岂不是异想天开?
“是。”
“正四位的中务、大藏、宫内、式部、刑部、兵部、民部和治部等八省政卿,全由孔雀兼任。凡一切事,直接和你商量即可。”
“是。”孔雀会心一笑。
“正四位近卫大将乃是禁军兵侍总指挥,位高权重,身系天皇之安危,其人选非得本将军信任的人选才能担任。所以,由孔雀兼任。”
“又是我?”孔雀愣道。
“就是你,能者多劳嘛。还有,你帮我回覆细川义兴,这个关白我不当,理由随便帮我想一个。”杨将手上的名单递还给孔雀,说道:“这份名单上的所有官职,你照我刚刚的作法,能删的就删,不能删的就自己跳下去兼任,这样本家才能减少许多支出。如果你兼任了太多官职,到时就让一些给地藏、不动或是曾吉祥。”
“是。”
“另外,帮我转告细川义兴大人。他向天皇行进言的职责,位居近侍最高官职正三位大纳言,乃是实至名归。”
“是。”
杨的意思很清楚,你细川义兴只是个近侍,别妄想当什么太政大臣,杨家幕府不买你的帐。
众人平日都看不惯细川义兴跋扈的嘴脸,要不是天皇宠信他,杨才懒得搭理。
公家的事情告一段落,杨话锋一转,问道:“曾吉祥,佛经编辑得还顺利吗?”
“托阿闍梨的福,我的工作非常顺利,昨日才完成了大般泥洹经的编录。”曾吉祥如实回道。
“大般泥洹经啊,我记得那部经书的法味浓浓,理趣颇妙。”杨仰视着天花板,似乎在回想着经书的内容。
“请问阿闍梨,大般泥洹经是一部什么样的经书?”孔雀好奇地问,一旁的不动和地藏也悄悄竖起耳朵。
“这部经讲述的是佛陀在涅槃之前,在世间的最后一次说法。当时,无数天人和阿修罗都来供养佛陀,就连魔王也降临世间,亲自供养佛陀。”
“魔王也来供养?”孔雀讶然道。
“佛魔不两立,魔王怎么会跑来供养佛陀?”不动疑道。
“佛魔不两立,还是佛魔本一如?维摩经提到,仁者十方无量阿僧祇世界中作魔王者,多是住不可思议解脱菩萨,以方便力教化众生,现作魔王。”杨说道:“真正的魔王乃是深地菩萨所变化,犹如烈火淬剑,以逆加持渡化众生,直至超脱烦恼、明心见性。”
“顶礼魔天逆加持,教授道心更坚固。顶礼魔天逆加持,激起金刚勇猛心。顶礼魔天逆加持,了知魔高道更进。顶礼魔天逆加持,深明菩萨变化身。”孔雀合掌礼赞魔天与魔军。
见孔雀了然义理,杨点头称许。
忽地,杨瞪大双眼,一道闪电穿过了胸膛。
魔天、魔军、魔天、魔军……既然已经建制僧兵部队,何不再筹建一只强大的妖怪部队?
一念及此,杨立刻问道:“不动,我观明智家的铁鼠部队刀枪不入、横暴无比,织田家的稻荷神兵团更是诡谲莫测,为何独独本家组建不出像样的妖怪军队?”
“阿闍梨,妖怪的纪律本来就比较差,难以整治为纪律严明的军队。再加上四国的妖怪普遍不善战,体质也远不如本州的妖怪强韧,如果真的要在战场上输赢,恐怕四国妖怪的整体战力远不及里高野部队。”
“四国真的没有强力妖怪吗?”杨闭上眼睛,回想着四国的妖怪。
子泣爷爷,外表像婴儿,脸孔却象是老人。若有人在深山中看到弃婴,觉得可怜而将婴儿抱起,子泣爷爷就会增加重量压死对方。
山爷,深山里的独脚老人,会一跳一跳地追赶路人。
波山,形似鸡,赤红鸡冠的怪鸟。口吐没有温度的红色火焰,一见到人便会苍惶消失。
忆起这些不知所谓的妖怪,杨不禁轻叹一口气。
不动说的没错,和本州的妖怪相比,四国的妖怪确实缺乏战斗的素质。唯一比较过得去的妖怪是来自香川县的手洗鬼,力大无穷,称得上是妖怪界里前三名的巨人,不过去年和狼族的战争里,手洗鬼在松山港尽数阵亡,如今四国已无手洗鬼的踪迹。
“应该是有,只是藏起来了。”曾吉祥意有所指地道。
“点解。”杨不解地问。
“四国最强的妖怪首推是狸,可是本家的部队里却找不到几只狸,这不是藏起来是什么?”曾吉翔笑道。
闻言,不动急道:“对,这真是太奇怪了。四国到处都流传着狸的故事,可是本家的妖怪部队里确实没几只狸,这背后肯定有什么蹊跷!”
“狸囃子”、“文福茶釜”和“八百八狸”并称绿岛三大狸话,其中,“文福茶釜”和“八百八狸”的故事都来自四国,四国被誉为狸之乡实是当之无愧。
相传古代山上有个非常贫穷的狸家庭,狸爸爸为了买酒喝,想出一招鬼点子。他告诉家人,自己会先变成茶壶,然后请家人把他带到市集上卖掉,他会偷偷趁着人类不注意的时候溜回家。没多久,狸爸爸变成的茶壶就被和尚买走了。
不过,狸爸爸的变身术很差劲,好几次晚上想变回狸偷溜回家,可是都变不回来,于是成了半狸半壶的怪模样。和尚发现了狸,便协助他变回去,可是不管怎么样,狸都还是小狸壶的模样。
面对两光的狸,和尚就说,既然你变不回去,就留在寺庙当茶壶打工好了,这样也可以赚些供品。慢慢地,狸当茶壶也当出了兴趣,最后就变成壶狸了。“文福”是指热水烧开的咕噜咕噜声,这就是“文福茶釜”的狸物语。
“八百八狸”则是另外一个流传在四国的著名狸话。
享保年间,松山籓的家老奥平久兵卫意图谋夺领主之位,结果被隐神刑部狸给发现了。
隐神刑部狸乃是自古以来便居住于松山城的古狸,更是八百八家眷族之狸的总大将。为了阻止奥平久兵卫,隐神刑部狸施展了得意的幻术,此举果然引起了江户忠臣组的注意,最后导致奥平一派的谋反失败。
不动所言非需,四国的确璃传着许多狸的传说。
地藏摸着顶上的大光头,附和道:“小松岛市供奉了号为金长大明神的金长狸、松山市也有隐神刑部狸的信仰,屋岛也是秃狸的故乡。确实,四国是狸的大本营。”
“既然如此,为何狸藏起来了?”杨问众人。
底下四位家臣都摇摇头,无人知道狸的动向。
最后,曾吉祥接道:“虽然我不知道四国的狸为何躲起来,不过我想,如果找到了屋岛的秃狸,便能解开狸的神隐之谜。”
“为何是屋岛的秃狸?”杨不解地问。
“因为,秃狸是绿岛三大名狸之一,也是四国狸的总大将。”曾吉祥回道。
佐渡的团三郎狸、淡路的芝右卫门狸,以及屋岛的秃狸合称绿岛三大名狸。在绿岛,这三只狸可是家喻户晓的明星妖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