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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狸军团(7)

殡仪诡录 与你同行 3058字 2024-07-30 01:53:25

“我叫阿虎和阿国去城里采买,大棵在船上煮饭。对了,今天大棵有煮卤肉饭喔,待会儿大将军要不要去吃一碗?”

“吃是一定要吃的。可是……”杨调侃道:“如果你再叫我大将军,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我们就以平辈称呼,像朋友一样,好吗?”

“好,你说了算。”吴政谚豪爽地拍了杨的背,就好像熟识已久的朋友。

听到两人以流利的台语交谈,铁雄鬼头鬼脑地探道:“吴桑,杨大将军也是绿岛人?”

“我是啊。”杨抢着接话,然后转头说道:“我还以为是谁有本事抓到那些妖怪,搞了半天原来是你呀。”

吴政谚嘴边微微一笑,现场卖弄了一个高踢,得意道:“我可是跆拳道黑带二段耶,哈哈,那些妖怪才不是我的对手。对了,你要找什么妖怪?我帮你找。反正我的船可以在高松港停个几天。”

“你四处跑船,见多识广,问你也无妨。我想找的是四国狸的总大将……太三郎狸,是一只头大如斗、顶上无毛的秃狸。”

“屋岛的秃狸?”吴政谚疑道。

“你听过他?”杨没料到秃狸的名号竟然响到连绿岛人也知道。

“因为有次铁雄在唬烂客人时提到了秃狸,所以我才知道四国道上有这号妖怪。”吴政谚如实回道。

杨转头道:“铁雄,我问你,你到底是不是T大的妖怪学教授?给我诚实招来。”

“啊,大将军,我真的是T大的妖怪学教授。”铁雄跪地拜伏,惶恐道:“刚才为了招揽生意,言语之间冒犯了真言宗和大将军,若有得罪,还请爱民如子的大将军多多海涵,不要和一介草民计较。”

说不怕是骗人的,杨大将军只要一句话就能抄家灭族。

铁雄的额头贴到地上,深怕自己冒犯了天威。

“起来吧,看在吴政谚的份上,我不会罚你,不然我同乡就找不到人收货了。”杨开玩笑地道。

在这个世道上,人命不值钱,最值钱的只有一样,就是自己的命。

铁雄吐了口大气,暗自庆幸逃过一劫。

“是、是。”铁雄拭去额上的汗滴,这才惊觉背上和腋下一片黏腻,衣裳早已被冷汗濡湿。

“以后,只能说我好话,明白吗?”

“感谢大将军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后我一定把大将军的英勇事迹分成十集,在鱼市里轮流放送,务必让高松城的百姓感念大将军的恩德!”

忽地,杨的头皮发麻,感受到一股不祥的预感,“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还是照以前那套说吧。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找不找得到秃狸?”

铁雄停顿了一会儿,意有所指地道:“敢问大将军,你是否听过阿波狸合战?”

杨点点头,四国到处流传着狸之物语,他自然是听过阿波狸合战的故事了

大约两百年前,在阿波国的日开野森林住了一只名叫金长的狸。“注:日开野即今日的小松岛市”

某日,金长狸的巢穴被人捣烂,他还被猎人抓走。路过的茂右卫门见狸子可怜,便出钱从猎人手中买下金长狸放生。

为了报恩,金长狸附身在一位名为万吉的少年身上,然后到茂右卫门所开的染物屋去当学徒。从此,店内的生意蒸蒸日上,万吉也经常对茂右卫门提出生意上的建言,使得染物店迅速扩张,事业得到了飞跃的成长。

几年后,金长为了提高自己在貍族中的地位,决定带着部下藤木鹰前往名东郡津田浦,一起向当时的四国狸统领六右卫门学习法术。六右卫门听闻了金长的故事,认为他有很好的品德,所以特别认真教导他,对他也特别严厉,而金长的资质本就不差,在苦练之下,法术飞快地进步。

然而,一切都是因为金长太优秀了。

随着时间过去,六右卫门开始担心金长的实力与声望会超过自己,加上他的女儿小安姬也对金长充满爱意,于是六右卫门向金长提出娶小安姬并且入赘当他养子的提议。

娶四国狸统领的女儿,未来就更容易当上四国狸的统领了。原本该是一件人人欣羡的婚事,却被金长以要回日开野继续报答茂右卫门为由给拒绝了。由于这个理由很高贵,六右卫门找不到反对的方法,只好同意金长和藤木鹰返回日开野。

可是,六右卫门麾下的四天王认为这么做是纵虎归山,以金长的资质,将来很有可能取代六右卫门而成为四国狸的统领,因此联合上言暗杀金长狸,务必做到斩草除根。为了家门的荣耀,六右卫门同意这项行动,还亲领十名精锐前往狙击金长狸。

多亏了小安姬的通风报信,金长狸和藤木鹰才躲过了第一波的偷袭,然而以二敌十一毕竟寡不敌众,藤木鹰不幸丧生,金长狸狼狈逃回日开野。

愤怒的金长狸聚集了日开野的狸,举着大义之旗讨伐六右卫门,藤木鹰之子为报父仇,也大力宣扬六右卫门的恶行,呼吁狸子们参加大合战。

另一头,小安姬劝请父亲六右卫门放过金长狸,反而遭到父亲的嘲笑,于是自刎身亡,更让六右卫门无法原谅金长狸。而金长得知小安姬之死,从此再无顾忌,合战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最后,金长狸率领六百只狸,和六右卫门的六百只狸对峙于胜浦川,展开了为时三天三夜的血战。河水被鲜血染红,两军的尸体堆在河床上,几乎要阻断河川。

败退的六右卫门逃入城中,被金长狸的部众团团围住。后来,城内的守兵倒戈,打开了城门,金长军便冲入城内。在激战中,金长杀死了六右卫门,结束了惨烈的阿波狸合战,自己却也身受重伤,在回日开野的归途中逝世。临终前,他特别嘱咐后代,要继续报答茂右卫门的恩德。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在秃狸处修行的六右卫门之子闻讯赶回名东郡津田浦,纠集残军进攻日开野,金长军也随之应战,是为第二次阿波狸合战。后来,屋岛的秃狸介入调解,合战才得以迅速落幕。

茂右卫门感念金长狸的义气,尊之为正一位金长大明神,小松岛市至今仍有金长神社,信徒朝拜络绎不绝。

“我听过阿波狸合战的故事。”

“那么,大将军是否听过佐渡的团三郎狸带领狸子作战,把狐军团赶出佐渡的故事?”

“也听过。”杨疑道:“秃狸的行踪和这两个故事有什么关系?”

“狸,乃是哺乳纲、食肉目、犬科、貉属的半冬眠动物,大多数犬科动物都拥有强烈的地域性。”铁雄前倾着身子,解释道:“在前面两个故事中,金长狸纠集日开野的狸子作战,而六右卫门则是纠集名东郡津田浦的狸子作战,这代表狸是很有地盘概念的动物。另外,团三郎狸固守地盘,不让狐狸踏入佐渡,太三郎狸同样也镇守四国的地盘,不让狐族入侵。”

“你的意思是?”

“那么白白肥肥的一尊狸,可不会说不见就不见了,更何况秃狸是四国狸的总大将,一举一动都将牵动着四国所有狸子的发展。身为总大将的他,怎么可能会丢下狸族子民而远走四国?再说,带着一票法力青黄不接的狸四处乱跑而不被发现,这个难度太高了。另外,狸子有强烈的地域性,这种深植于基因的根性异常顽强,可不是经过理智思考就能拔除。所以……”铁雄咳了一声,说道:“如果大将军找不到秃狸,那么我想秃狸不会出远门,估计还在四国某处,因为他不会放弃自己的地盘。”

“不会放弃地盘,这是他还在屋岛的意思吗?”吴政谚煞有其事地远眺屋岛。

杨摇摇头,说道:“我今天才搜索了整个屋岛高地,就连屋岛寺也搜过了,整个屋岛连个人影也没有,秃狸不在那里。”

忽地,吴政谚圆睁双眼,“干,见鬼了!”

“怎了?”杨疑道。

“我怎么晚上跑船经过屋岛的时候,都会看见岛上有篝火?”

“居然……啊,原来如此!”铁雄恍然大悟地道:“这是狸十态里的变身狸!”

“什么是狸十态?”杨不解地问。

“那是狸的十种形态……”铁雄侃侃而谈,杨才发现这个妖怪学教授果然是真才实料。

狸十态,这是铁雄研究妖怪多年,遍查狸的资料,归纳出“豆狸”、“狸歌仙”、“坊主狸”、“路冲狸”、“首吊狸”、“狸囃子”、“人形狸”、“竹切狸”、“撒沙狸”、“变身狸”共十种狸的常见形态。

豆狸……对人类而言,狸的行径颇为奇特,他们喜欢趴在地板上,让人看见露出的睪丸。下雨的时候,他们也会把睪丸披在肩上,然后潜入村民的家里偷酒喝,被发现时已是醉醺醺倒在地上。

狸歌仙……深山里,学问较好的狸子会附庸风雅地吟唱俳句或小曲。

坊主狸……坊主,即和尚之意。躲在草丛里的狸会忽然跳出来,恶作剧地把路人的头发剃光,然后一溜烟地逃逸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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