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大肆宣扬之下,领内人民已经知道薛西佛斯的威能,所以至今仍然无人愿意膜拜薛西佛斯,还造成各间神殿内的香全部受潮毁损。
拜了薛西佛斯,自己和亲人都会变成殭尸,这样天真的说词果然无法打动人心。谁会希望自己或亲人,至死都不能安息呢?
陈家安知道自己做了许多努力,可是欧阳三似乎是结果论者,努力未必能充作保住人头的说词。话说回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是欧阳三真的要杀他,就算他抬出还有两个月期限的推托之词恐怕也无济于事。
少年得志大不幸,现在他总算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终于,他来到了天守阁的顶层,嗅到空气里的樱桃香味。
欧阳三好整以暇地坐在榻榻米上,悠哉地把玩着手中的金烟杆,视线自始至终都没落在陈家安的身上。
“拜见主公。”陈家安跪伏道:“不知主公何事召见?”
欧阳三吐了一团烟雾,说道:“最近,我巡视了领内各处的薛西佛斯神殿,也查了神殿的帐本,却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着实令我百思不解。嘿嘿。”
“主公请说,我必定知无不言。”
“我观各地的薛西佛斯神庙虽已盖成,但是都呈现荒费的状态,除了各神庙的住持每天会上三柱香之外,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没有香火。”欧阳三吐了一口烟,徐徐说道:“我觉得养这些住持很浪费钱,正要查帐看看亏损多少,没想到每间寺庙的香油钱收入居然都高得离谱,加起来居然有二十五万贯之多!”
“是。”陈家安喉间咕噜一声,悄悄咽下口水。
欧阳三不避诲地道:“原本我以为这是幽灵帐目,不可能有这么多钱,没想到一查,还真的有这么多。二十五万贯,足足能买五十万石的白米!”
“是。”陈家安不知道要回什么,依旧沉浸在死亡的恐惧里。
“在我直辖的领内,日向国年入也才十七万石,即使收入最高的丰后国,年入不过是四十二万石,你居然能从整个九州境内再榨出五十万石,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嘿嘿,五十万石,薛西佛斯神庙的收入简直可以称作是国中之国了。”
有机会!
嗅到活命转机的陈家安立刻抬首,激昂道:“主公,这一切都是薛西佛斯大神的保佑啊!”
“喔?”欧阳三奇道。
“当我向九州子民传教,宣扬信薛西佛斯者将能获得永生不死的生命,所有百姓都敬畏薛西佛斯的威能,所以不敢到庙里上香,就怕人类的污浊之气会亵渎了伟大的薛西佛斯。”
“现在,我可以理解为何百姓不到庙里上香,不过这么多的香油钱是怎么一回事?”欧阳三又问。
“那是因为我要求所有的住持,务必要把城井谷城大捷的英勇事迹告诉百姓,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香油钱。”陈家安如实吐道。
“城井谷城大捷,和薛西佛斯神庙的香油钱有什么关系?你们到底是怎么说我的?”欧阳三饶富兴味地问。
欧阳三记得,那场战役最后是以和亲换取两年的停战协定收场,与其说是大捷,倒不如说是大败还来得妥当……
“我要住持们向百姓宣说并且贴榜公告,因为有些我军士兵不敬薛西佛斯,所以在战场上被薛西佛斯变成了殭尸,以灵魂不能到极乐世界的痛苦来偿还他们的罪。也因此,百姓们纷纷献上香油钱,借以表达他们对薛西佛斯的敬意。所以,神庙收入之所以这么丰厚,完全是薛西佛斯大神的保佑所致。”
“好样的……”闻言,欧阳三不禁讶然失笑。
明明就是他施展冥武奥义把尸体变成了巨神兵,怎么话被陈家安一传,竟变成薛西佛斯把不敬的人变成了殭尸?
交了香油钱就不会变殭尸,不交香油钱就等着变殭尸。难怪领内人民会主动献上香油钱,就怕不敬薛西佛斯,他日死了也不得安息。
“启禀主公,如今百姓都信仰着薛西佛斯,而大神更是威赫赫,护佑本家收入丰厚,百业兴盛。”
虽然明知陈家安说的是屁话,也明白这么搞根本无法让薛西佛斯得到足够香火加持战场上的士兵,但是看到五十万石年入的份上,欧阳三就不和陈家安计较了。
话说回来,料到自己会看在五十万石的面子上而不取他的性命,这也在陈家安的算盘之内吗……望着眼前的光头小沙弥,欧阳三越来越觉得过去陈家安能当上荻原家的国师绝非侥幸。
“陈家安,听令!”
“臣在。”
“我加封你至三千石,以后好好尽心庙务,为本家的岁入多尽点心力,嘿嘿。”
“谢主公。”陈家安磕头叩拜,为逃过一劫而暗自庆幸。
锁国四年,在国师陈家安优秀的手腕之下,薛西佛斯信仰遍及百姓心中,虽然事情的发展和欧阳三想的不太一样,但是薛西佛斯神庙确实使得欧阳三家的国力得到飞跃的提升。
陈家安靠着开发薛西佛斯神庙的隐藏功能,被欧阳三加封至三千石,在文官之中位极人臣,就是总奉行官的年入也远远不及。
面对拥有外挂武学的藤野崎狼,狄狄奇早已无心恋战,他腾空一跃,意图跃出高岭城。
“吼……”
忽地,狄狄奇的身后传来一阵震天狮吼!
他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狮子座,这是狮子座的狮吼功!他……怎么会在这里?
霎时间,狄狄奇在半空僵住身形,满贯妖气的狮子吼声震乱他的经脉,硬是打断了空遁之术。
“抓到你了。”就这一秒钟的担搁,藤野崎狼已经追到风魔的身后。
狄狄奇的腹部传来剧疼,低头一看,染血的刀锋刺穿了他的身躯。
受到重创的狄狄奇忍痛结出密印,“秘奥义.血遁之术!”
在密术的催动之下,狄狄奇全身的血液犹如怒涛般涌向腹部窟窿,飙升的腹内压将血液推出伤口,爆出一团盛大的鲜红血花。
藤野崎狼双眼一花,血花绽放之际,狄狄奇早已藉着血遁逃离现场。
带着妖力的鲜血缤纷四散,剎那间,空中尽是狄狄奇的妖力和气味,受到干扰的藤野崎狼嗅不出狄狄奇的脱逃路线,于是甩干刀上的血迹,索性放弃了追击。
这时候,一位黥面男子以极快速度来到藤野崎狼的身边,墨绿色的发彷彿大草原般充满野性。左腕上的狮头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南方,那是猎物所在的方向。
“主公,风魔受伤沉重,我这就前往拘拿。”狮子座凛然道。
几乎是同时间,一位身着学生服的少年也从城墙跃下,他踩着猫般的脚步,足尖落地时没有一点声响,“我也去。”
“别把时间浪费在那根废柴上,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藤野崎狼施展滞空武学,脚下彷彿踩着看不见的阶梯般,徐徐走向十米高的城墙上。
为了跟上主公,狮子座和异魂镜履城墙如平地,并肩来到藤野崎狼的身旁。
高岭城位在标高三百三十八公尺的鸿丿峰,是座易守难攻的山城,狮子座俯视着山脚下的繁华街町,异乡的万家灯火看在他的眼中,只不过是一幕虚幻的海市蜃楼。他知道过不了多久,杨家军就会进军城下町,届时两军激战,城下町将会变成尸山血海的杀戮战场。
野风吹拂,将狮子座的思绪吹回到锁国三年的那一幕。
隈本城一役,克蕾儿和诸葛小明约定,南北夹攻天道时宗。原本胜利已经在握,没想到饕餮欧阳三竟然叛变,前线的狮子座目睹克蕾儿被杀的一幕,心脏绞痛得不能自己,异魂镜更是瞪得目眦尽裂,悲恸得无法言语。
从那一天起,狮子座暗自对着伊岐那女神发誓,他非要手刃欧阳三、亲自为克蕾儿报仇,祭悼已经死去的爱情。
欧阳三的叛变导致异魂镜受到重创,命如风中残烛,狮子座为了救异魂镜,最后投靠红狼部落的藤野崎狼,而崎狼也信守诺言,召集全国名医前来救治异魂镜,在人类医师、祭司和妖医的合力之下,总算把异魂镜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硬是保住他的性命。
就在异魂镜接受救治的同时,欧阳三早已接收克蕾儿的领地,并且消灭荻原家,成为总领高为两百三十五万石的九州霸主。狮子座明白,欧阳三的实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若想要为克蕾儿报仇,非得寻求强大的外力不可。于是,他和异魂镜接受藤野崎狼的延揽,以消灭欧阳三为条件,正式成为藤野崎狼的家臣。
对于这两位来自魔界的名将,藤野崎狼不敢怠慢,他不顾群臣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将狮子座和异魂镜拜为上将,足见其宽大的器量。起初,群臣对于狮子座和异魂镜的空降大位不以为然,时有流长蜚短。时值国内发生数场一揆“注:一揆,即暴动”,狮子座和异魂镜为绝悠悠众口,于是自动请缨出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