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雷球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落地的瞬间,丰沛的电力以落点为基础,向四面八方奔窜,在方圆二十公尺的地面形成两道耀眼的电光蛛网。
当电流由脚掌窜上身体,误踩蛛网的鬃狼登时麻痺,后头的狼群应变不及,撞的撞、跌的跌,立刻倒成一片,攻势顿时一缓。
“继续冲!”图坦吼道。他自忖战士们穿着厚鞋,估计不会透电。
不一会儿,他就知道自己错了,战士们或跪或站,纷纷停下脚步,部份的身体已经麻痺。
那不是电,而是会穿透衣物的妖力!
等到图坦意识到这一点,62机枪和89步枪早已集中火力,阵地以每秒输出五万六千颗子弹的火力射翻电网上的狼族部队。在二十八万颗子弹的猛袭之下,战士和鬃狼的身上绽出无数鲜艳的红花,沙场化为血腥的花园。
五秒后,电网消失,狼族踩过尸山血海,继续无畏的冲锋。
“靠,冲慢点,我都来不及回魔,再冲我就挂了……”面对冲锋没有一丝犹豫的狼族,三宝王暗叫不妙,刚才那发结界已经用掉他四成的妖力。
亮蓝色的电流狂野奔窜,逐渐在他的掌心里汇成一颗强劲旋转的电球。
而狼族,距离阵地不到一百公尺。
我们真的可以活过今晚吗?
一想到眼前的狼族部队只耗损一半兵力就推进了四百公尺,三宝王的内心不禁升起浓浓的绝望。
非出不可了!
“拚了!”望着排山倒海而来的狼族,三宝王大臂一掷,抛出手中的电球,“结界奥义.雷池!”
两颗雷球在空中划出一套漂亮的弧线,落地的瞬间,两张巨大的电光蛛网蔓延大地。
狼族部队陷入五秒钟的麻痺,又是一轮二十八万颗子弹的血洗。
五秒钟后,狼族前段兵力溃灭,封印解除,后段残兵踩过同伴的尸体一拥而上。
大票的巨人和鬃狼入侵阵地,凶狠地屠杀西线的铁炮兵,连带瘫痪西线的机枪阵地。北线、南线和东线的机枪也加入射击,但是狼族无论人狼都异常健壮,若是子弹无法击中要害,实在难以令其倒下。
一票巨人跃到北线,狼牙棒一挥,62机枪就变成一团腾空的破铜烂铁。
伊藤健二被巨人爆头、西线被突破、北线瘫痪、南线也不行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绝望就彻底击倒北阵地里的每一个人。
面对狼族压倒性的暴力,三宝王打从心底感到颤栗,为了不让别人注意到自己发抖的膝盖,他只能不断地击发手中的步枪。
要如何才能成为英雄?
三宝王曾经以为只要一直跟在上泉信纲的身边,应该就能找到答案。现在,他才明白自己太天真了。
现在,他的身体正在发抖。
为什么他无法像上泉信纲一样,无畏生死地冷眼笑看修罗场?因为,剑圣只有一个。
当恐惧和信念拉扯,通过考验的人才能成为英雄。
领悟到这层道理的三宝王忽然感到悲伤,因为他没有通过考验,对他而言,生死当前,遑论勇气或信念,再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事了。
“我要溜了,谁要跟我?”张芸肇无视长官在场,已经扬言要逃兵了。不过,他想多游说些人和他一起走,因为路上多些人,对于存活也多一份保障。
事实上,张芸肇不是第一个要逃兵的。早在伊藤健二被杀的瞬间,阵地的士气早已崩解,许多士兵纷纷丢盔弃甲、逃之夭夭。
除了第五支队之外,其他支队的士兵死的死、逃的逃,阵地的防卫力量仅靠东线的几挺机枪和步枪火力在支撑而已。
“走吧,三宝王,再待就GG了。”基尔法一边看着前方的狼族残杀同伴,一边着急地催促道。
“人类根本不是狼族的对手,我们溜吧。”李冠豪难得地有主见。
“三宝王,守不住了,我们得撤了。”龚钰伦不敢正眼目视三宝王,因为他也没有通过考验。
陈提原没有答话,径自戴着耳机听歌,继续操控62机枪扫射狼族。
“陈提原,我们走吧。”基尔法把步枪递给他。
陈提原无视身旁的步枪,继续戴着耳机,疯狂地扫射阵地内的狼族。
张芸肇拿下陈提原的耳机,说道:“你这个白七,我们要撤了,快走啦!”
陈提原重新戴回耳机,我行我素地朝狼族击发子弹,继续沉浸在“TheBeginning”的旋律里。
“撤吧。”白色的妖气顺着经脉聚集在三宝王的右手掌心,汇流成一颗不停旋转的雾球,“结界奥义.雾隐!”
三宝王大臂一掷,抛出手中的能量球。
落地的能量球喷发出大量浓雾,整个阵地都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之中,狼族的攻势顿时为之一缓。
当夜风吹散大雾,一挺机枪孤独地扫射狼族,即使全军撤退,陈提原仍然没有放弃自己的岗位。
早已逃出阵地的三宝王猛一回头,见陈提原还没离开,脚步登时停了下来。
“三宝王,快走啦,别管那个白七了。”李芸肇催道。
“再慢,狼族就要追上来了。”基尔法忧心忡忡地道。
大家都没再前进,李冠豪不敢走,他让自己走在被同伴包围的位置,这样会让他有被大家保护的感觉。
三宝王没有动静,龚钰伦也不说话,恐惧和信念正在拔河,使得他们停滞不前。
望着陈提原孤独操控机枪的身影,三宝王的内心满是疑惑。
即使敌军就要淹没自己,他却一个眼也没眨过,帅气地听着耳机,继续扫射阵地内的狼族。难道,他真的不怕死吗?
无论如何,他想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像信纲公那般无畏生死?事实上,这也是他之所以从军的原因。
“在这里等我。”三宝王说。
最后,三宝王无视众人的催促,径自走向陈提原的身后。
要如何才能成为英雄?
只要一直跟在上泉信纲的身边,应该就能找到答案吧。三宝王打从心底这么想着。
现在,他发现或许也能从陈提原的身上得到答案。
北阵地危急,南阵地的战情也吃紧。
飞跃的鬃狼扑倒了机枪手,失去主人的62机枪登时丧失战力,铁桶般的阵地也因此裂出一道缺口。下一秒,鬃狼的身上爆出许多血雾,牠甩掉嘴里的士兵,转头要继续再战,但是一颗子弹穿过牠的眉心,鬃狼终于倒了下去。
在蔑答儿和札老温联手进攻之下,南阵地已经进入白刃战的阶段。
“守住阵地,自由射击!”铁炮兵大将黑田立雪喊道,试图稳住溃散的军心,“补位,快点补位!”
蓦地,一只长鬃战狼从缺口窜入,一掌拍飞补位的铁炮兵,其他铁炮兵拿起步枪射击,但是鬃狼皮坚肉厚,子弹打不中要害。牠左扑右咬,四位补位的铁炮兵登时化为四具破碎的尸体。
一波弹雨往鬃狼身上招呼,牠终于倒了下去。
“补位,快补位!”黑田立雪喊道。
四名铁炮兵冲向62机枪处,不料又一只长鬃战狼从缺口爬上。在弹雨下,肩高三米的魔兽和铁炮兵展开了殊死战。
目睹阵地出现缺口,头戴鹿角盔的武士扔掉手中的89步枪,挺着手中长枪杀向鬃狼。
如果不补上阵地的缺口,狼族将会如洪水般从缺口涌入,阵地将会被攻破。
所以,他非得堵住缺口不可,这是阵地防卫官的职责!
“剪刀变化!”本多正胜低喝一声,手中长枪竟然化为液态金属,重新融成一把大剪刀。锐利的大剪一阖,鬃狼的左前肢登时被夹断。
砰!
失去支撑的巨狼跌在地上,立马被数百颗子弹打成蜂窝。
“呵啊!”一名巨人从天而降,落地的同时扬起一圈沙暴。
巨人挥动手中的狼牙棒,62机枪即刻被击飞到半空中,他回手又是一棒,禁不起重击的铁炮兵被打爆头颅,无头尸体像断线风筝般倒下,颈断面涌出汩汩血泉。
趁着敌人与铁炮兵作战的同时,本多正胜突袭了。
“镰刀变化!”本多正胜低喝一声,大剪刀化为液态金属,重新在他手中融成一把大镰刀。他扭转狼腰,死神镰刀在空中划出一条红线,巨人甫一转身,赫然发觉腹部裂出一道深口子,腔压把肠子挤出体外。
抱着必死的觉悟,巨人不顾自己的伤势,再度挥动狼牙棒将几个铁炮兵砸成肉酱。
本多正胜挥动镰刀,却被巨人机警格挡,当狼牙棒弹开镰刀的瞬间,猛烈的反震力让本多正胜的虎口爆裂。
“长枪变化!”本多正胜低喝一声,大镰刀化为液态金属,重新在他手中融成一把五公尺的长枪。
巨人发动猛攻,囿于体型的劣势,本多正胜挡得艰辛。昔日的荻原家名将在狼族战士之前,渺小得就象是孩子一样,别说是抢攻,就连自保都很吃力。
最后,本多正胜趁着巨人被一波弹雨击中而暂时僵固,立刻发动低位作战。
“战斧变化!”本多正胜低喝一声,长枪化为液态金属,重新在手中融成一把长柄铁斧。他振臂横扫战斧,锐利的斧面以雷霆万钧之势砍断巨人的左膝。
蓦地,一颗子弹打穿巨人的眉心,顽强的狼战士这才倒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