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铁雄曾经暗示想成为胥丽的旦那,却被她婉拒了,她向铁雄推荐馆内的花魁,但是铁雄没有接受她的提议,似乎只对胥丽情有独锺。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胥丽说道:“你也知道,整个高松城的人都知道铁雄是个一毛不拔的抠人,想从他身上捞出多余的钱,简直就像要把石头榨出汁般地困难。但是,为了整个四国的百姓、为了守护四国的大将军,我愿意一试,只不过成功与否,这个我就不能保证了。”
“难得你也有援助大将军的心思,我敬你一杯。”吴政谚举杯道。
“不瞒你说,我是德岛人。”胥丽豪迈地一饮而尽,继续说道:“当年,妖怪到处杀烧掳掠,整个四国沦为人间地狱,天下之大,竟然没有人类的立足之地。我有幸亲眼目睹杨大将军击毙荼吉尼,从此开创了人类的幸福时代,能够有这样伟大的人物守护四国,这一定是上天给予我们人类莫大的恩赐。一直到现在,我都这么深深以为。”
“那么,万事拜托了。”
胥丽点点头,拍了两下手掌。
门外的侍女轻轻拉开木门,徐徐入内听候吩咐。
“你带我口信给铁雄先生,就说我邀请铁雄先生到花见馆来饮酒,不知铁雄先生是否愿意赏光。”
“是。”
“去吧。”胥丽挥袖道。
侍女离去了,吴政谚说道:“那我离开了,这样你比较好说话。”
“好的,看状况如何,我再派人通知吴桑。”
“感恩。”吴政谚向胥丽拜别,速速退出包厢。
是夜,侍女扑了个空,铁雄因为外办而离开高松城。等到铁雄来到花见馆,已经是隔夜的事了。
花见馆内,受到胥丽的盛情款待,铁雄浑身轻飘飘的,感觉置身在云端之上。
酒过三巡之后,胥丽见时机成熟,终于说出来意:“铁雄大人,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
铁雄红着脸,微醺道:“该说、该说,你用力地说,只要你肯说,我都愿意听呢。”
“我有件事想请铁雄大人帮忙,当今世上,恐怕只有铁雄大人能够完成这件事。”胥丽在铁雄耳边吹气道,铁雄只觉全身的骨头都酥得快化了。
“说吧,是什么事?只要我帮得上忙,一定帮你打理。”
“你应该知道大将军的事吧。”
闻言,铁雄脸色一变,闪烁道:“嗯……”
“若非大将军的守护,荡平四国境内所有的妖怪,我们人类说不定还在终日躲藏,过着被妖怪猎杀的生活。在我心里,大将军就象是人类的守护神,唯有大将军平安,四国才会是人类的最后一块净土。”
“是这样没错啦。”铁雄径自夹了一片刺身。
“明早,军船就要驶向周防国去接应大将军,可是船只的数量远远不足。所以,能否请铁雄大人帮个忙,让高松港的民船全部出海援助大将军。以铁雄大人的份量,相信只要一句话,所有的民船都会给您面子。”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问题没那么简单。”铁雄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想到周防国,不但要对伊予水军众那票水妖献供,还得冒着深入战区的危险,再加上明天的风雨强劲,根本就不是出船的日子。就算我说动这些人出船,费用又会是一个大问题,即使是我出面来桥,他们也非得要三十倍的出船费不可。要是只有一艘还好,若是整个高松港的船全部这么搞,那可是件大事啊。”
胥丽轻蹙眉头,说道:“这么说,铁雄大人是不愿意帮忙咯?”
“不是不愿意帮,而是没办法帮。要船夫负担献供的费用、冒着危险深入战区、还要在强风猛浪下出海,这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给三十倍费用愿意出船已经要偷笑了,大部份的人是给再多钱也不敢出船。”说话的同时,铁雄的心里却有另一番心思。
其实,以他的财富,绝对能够僱请高松港所有的民船前往战区。他之所以不愿意出钱,倒也不是因为吝啬钱财,或者与大将军有仇,而是另有其他打算。外界之所以认为他抠门,那是因为他想把钱拿来为胥丽赎身,打从一开始,他就希望胥丽能够变成他的女人。
不过,艺妓收入不俗,所以爱上艺妓的男人也得有相匹配的财力。若是爱上拥有一座祇园馆邸的妈妈桑,那么财力的门槛更是比爱上一般艺妓还要高出许多。
男人爱上女人辛苦,爱上一个有钱的女人会更辛苦,这也是铁雄之所以宁愿被众人当成铁公鸡,也要努力存钱的原因,因为他爱上了艺妓中的艺妓,一个超级有钱的女人。
胥丽的社会经验丰富,铁雄这番敷衍的说词自然是瞒骗不了她。
“我明白了。”她拍了三下手掌,唤来几名艺妓演奏太鼓和三味线,接着起身说道:“我先告退,铁雄大人请好好享用,今晚一切费用本馆招待。”
“妈妈桑、妈妈桑。唉。”望着胥丽离去的背影,铁雄知道她一定生气了。
即使如此,铁雄也不想放弃他的原则,为了逞一时英雄而散尽家财,牺牲的就会是他和胥丽的未来。他不会妥协,因为总有一天他要存够钱,成为胥丽的旦那,然后顶下这间花见馆,让胥丽成为他的女人。
“谢谢招待。”饮下最后一杯酒,铁雄黯然走出包厢。
翌日。天光破晓。
飘着细雨的高松港出现了骚动,渔夫和捆工停下动作,就连前来割货的鱼贩也忘了做生意。两百余位浓妆艳抹、撑着油伞、穿着华丽和服的女人在港口搔首弄姿,惹来不少男人的口哨声。
“唉唷,人家想出海为大将军加油,谁愿意载我一程呀?”
“咦,缆绳怎么解?谢谢这位哥哥,你粗犷的脸庞好有男人味呢。”
“只要我想出海就愿意戴我出去,无论哪里都可以吗?谢谢岛田桑。岛田桑坐过来一点嘛,这样子我才能帮岛田桑撑伞。”
“我可以摸摸你的手臂吗?呵呵,好硬的肌肉,讨海的男人都像海野先生这么强壮吗?”
“盐见先生想载我出海吗?可是桑田先生也向我邀约了。到底该坐谁的船才好,真是令人伤脑筋。”
“小关先生专挑台风天出船,这样岂不是很危险?真不愧是海洋之子,果然是高松港特产的男子汉。”
“船小,怎么会呢?这样我们才能坐近一点呀,呵呵。”
原来,胥丽虽然游说铁雄失败,却从未打消援助杨的念头。她动员花见馆内所有的人员前往港口,就算铁雄不帮,她也立下死志要帮大将军。
胥丽命令旗下艺妓将自己的华丽和服借给倒酒的酌妇、端盘清扫的侍女,以及出卖肉体的游女,为的就是要组成一支极尽挑逗之能事的艳丽大军。她相信,男人主宰世界,女人主宰男人,只要能够让这些好色的男人服服贴贴,就算没有钱,照样也能靠着女人转动世界。
铁雄扯下头上的毛巾,对着胥丽问道:“妈妈桑,你这是在干什么?”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现在大将军需要援助,我要去帮忙。如果铁雄大人不想协助,那请恕我失陪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走开、走开!”几个船夫邀请胥丽登船,全被铁雄挥袖挡开,“妈妈桑,谁说我不想帮忙的,我想邀请你坐我的船,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
“谢谢铁雄大人,可是,还有很多船无法随行……”胥丽的眼角瞥向港口另一侧的货轮。
“这些混蛋,大将军有难还不出来帮忙,我这就过去骂骂他们,等一下他们就会出船了。你先登上我的凤凰号吧,我晚些就回来,可别登错船咯。”
“既然铁雄大人都这么说了,我就到船上等你了。请快一点,别让人家等太久喔。”
“我立刻回来,船上等我,哈哈。”胥丽暗送秋波,铁雄被勾得心痒难耐。
未久,风浪逐渐转强,军船队伍从港口出发,驶向遥远的秋穗港。数不清的大小民船尾随在后,跟着军船一起乘风破浪。
甲板上的胥丽撑着油伞,望着海面上的无数民船,心里不禁感到得意起来。
女人不只是夜晚的主宰,就是在白天,也是转动世界的王者。
他翅咤咤拉。他翅鲁楼丽。摩诃鲁楼丽。阿拉摩拉。多拉。梭哈。
在联军的护卫下,数万町民扶老携幼地在官道上走了一夜一日,百姓与僧兵都在唸诵杨所传授的大救难咒,沿途梵音不绝,由于是真言宗阿闍梨所传的咒语,因此欧阳三军也有不少足轻跟着唸诵此咒,希望赚点功德为自己讨得活命的机会。
老弱伤残拖慢了速度,所以军旅仅仅移动了七公里,就连新山口砦都未抵达。
另外,伊贺忍者的回报,藤野崎狼的部队神隐了,目前找不到踪迹。欧阳三为防后路被断,于是和杨协议先行前往新山口砦驻守。不过,当欧阳三把杨家军甩在后头,径自率领部队回到新山口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