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捂着隐隐作痛的头,从地上缓缓起身,环顾四周,回忆起刚刚的记忆,忽然想到老爸的处境,连忙夺门而出跑向苹果树林。
可惜,有些事情错过了,边不再来过。欲望是人类的枷锁,爸他死了,他似乎在死之前看到我了,因为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笑了。
苹果树的枝条包裹着我爸的身体,然后缓缓地悬挂在树枝上,枝条越来越紧,我爸的身体越来越小,最后枝条散去,成了苹果的模样。
我呆呆的站在一旁,脑中空白一片,身体似乎不受自己的控制,停在原地无法动弹,直到白衣校长站在我的面前。
“你不该来这的,回去吧。”白衣校长看着我,淡淡的说道。
空白的脑海突然有了思绪,我强忍着泪水对上她的眼睛:“林夕,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愣了一下,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记忆回来了?回寝室吧。”
我此时已经站在崩溃的边缘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生气不起来,伤心不起来,我想狠狠的骂她,因为那是她的亲生父亲!她的父亲就这么死在了她面前,她却无动于衷?
这种感觉就像是……就像是麻木了一样。
我怎么也无法开口,她让我觉得无比陌生。
我被林夕拽走了,她的力气很大,我怎么也挣脱不开,不知怎么的就被林夕带回了寝室。
我感觉到迷茫了,我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明明已经得到了记忆,为什么谜团越来越多,越来越让人着迷。
“你应该早就能猜到的。”我的脑海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我说你之前为什么要喊我爸爸呢,哈哈哈!苹果树根本不是将你的父亲负面情绪放入你的体内,而是将你自己的欲望分离,然后成就了我,你居然还……哈哈哈……”
我一下子呆在原地。
“那么失去欲望的你还是你吗?”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我生气极了,有些无法控制自己,不自觉得从床上站起身来。
“乖儿子!你说你父亲都来这儿了,那‘你’会不会来?”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
阳光缓缓被远处的山峰吞没,月色开始露出星光。
我不停的在二楼走廊徘徊,不时驻足眺望树林,根据脑海中的记忆,今晚“我”会来到这里。
天色渐暗,我突然有些害怕,按照时间,他早应该来的。
我呆呆的看着树林,回想起过去无欲无求的生活,想到永远只有早上的每一天,想到……嗯?来了。
不远处的小男孩飞奔着往我所在的方向,我立刻整理着装,理了理衣领,从楼上走下,然而等待我的并不是“小林川”还是林夕!
林夕还是淡淡得说着:“你该回寝室的。”
“爸他已经死了!我不想再让时间就这么永恒下去了,我……”突然脖子一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人的精神力其实是可以改变现实的。”一个与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坐在一个阶梯上,对着我说。
我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发现是一片血红色的世界里,我开口说道:“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林川”:“像一滴水在随波逐流,”
“像一颗沙粒在漫天黄土”
“林川”:“那为什么自己不成为海呢?自己不成为沙漠呢?水流不是流向海里吗?沙粒不终究来自沙漠么?”
我们从来都没有像此次默契过,也许我也没有想起那年他杀了我妹妹。
但为了让自己的命运掌控在自己手里,为了活出自己,我们的双手十指相扣在一起。拥有欲望才是一个完整的人。
我和我的“欲望”融合在了一起,我突然想要钱,很多的钱,家里的冰箱不够大了。
我抬起头,中古世纪风格的房间设计,这里是校长室。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看向书架,一股无法直接观测的“气”从我脑中散出,逐渐蔓延到书架的每一本书上,其中的一本书的书名我能读懂了,名叫《梦云》
我上前从书架上取下翻阅:
“我叫林夕,是你也不是你,当你看到这本书的时候,所有的记忆应该就已经回来了吧?这是我们的使命,我们要去找到那个支配我们命运的人……”
后面是一串乱码,我没有办法阅读。
我将书放回书架上,快步走到窗边,时间就是这么凑巧,刚好看着林夕以我我的样子,从树上摘下一个苹果,递给小男孩。
小男孩被吞没在树林里,逐渐消失不见。我呆呆的看着小男孩离开的身影,就连此时林夕已经站在我身后都没有察觉。
“这里是一个交界处,无数个平行世界的交界处,一旦打破“循环”,不止你的世界会崩塌,能够来到这里的所有人的世界都会崩塌。”林夕在我身后淡淡的开口。
我转过身对上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还是那么的好看,浩瀚星辰,漫天繁星。
“什么意思?”
“知道莫比乌斯环吗?我们现在就处于无数个莫比乌斯环的焦点,一个环的断裂没什么,但如果这个断在这个焦点呢?”林夕回答。
林夕继续开口:“我知道你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你不在意别人的死活,但我记得你有个好朋友叫王子逸吧。”
我愣在原地,“王子逸”一个被我遗忘了好久的名字,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因为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真正的成为了一名教师,我的生活在这所学校安定下来,我明白了很多东西,比如说此处与外界的时间是不对等的,有些已经死过的人,还会再回来,虽然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某一天,林夕突然把我叫到办公室某一天,她还是那样淡淡的开口:“王子逸死了。”
我看着林夕,说:“我也该出去了。”
林夕丝毫不意外的点了点头,转身比我先一步离开了办公室。
我慢慢的走着,时间似乎就这么停止了,脑中的思维还在运转着,想着一条生命被林夕说的这么毫无轻重。
想到她当初问我问题的那样,我的回答是,生命比任何东西都轻,我没有任何不好的意思,那是我自己的人生感悟。
人们常说才是一只蝼蚁,是不会在乎蝼蚁的感受的。可我小的时候,没有朋友,呆呆的坐在阶梯上,因为踩死一只蚂蚁,哭了好久。
想到他自己使命还未完成,想到同为工兵的蚂蚁朋友等着他回来一起吃东西,想到生为蝼蚁的他还未实现自己的梦想……
不知不觉走到了苹果树林里,阳光终是透了进来,落在不远处的鸭舌帽上。
我缓缓从地上拾起鸭舌帽,戴在了自己的头顶上,我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轻轻地开口带走了树林下的宁静:
“现在,我叫王子逸。”
